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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胸膛之中渐渐冷却下来,化为一块从喉头滚落的,能够穿人肚腹的金,几乎将他的呼吸都压得不剩半点。
是了。
他原是不配的。
展钦想起来二人成婚时的,从容鲤处所得的、浑然厌恶的目光,只觉得,也许这个时候,才正好是拨乱反正。
殿下本就厌恶他,不过是因堕马伤了脑颅,才叫他有机会偷去了那几月恍若旧梦的时光。如今他已“死”,正应当是还她自由之时。
不甘依旧在他的骨血之中流淌,可展钦压下那一口冲到喉中的腥气,知道自己这些个静默在楼下的夜,日后也不配再有了。
他转身,要往外去。
然而那依旧带着余韵,轻轻喘息的嗓音,忽然从楼上响起。
她似在自言自语,却又仿佛在说予这无边的夜色听。
“在楼下站了如此多夜,不上来看看吗?”
不过是那样淡淡的一句话,就勾得那些他苦苦压下的不甘与酸涩瞬间崩盘,展钦的身影顷刻而动,不过眨眼一瞬,他便已踏入二楼室内浓稠的黑暗里,跌入一屋子带着湿意的温热甜香之中。 w?a?n?g?址?f?a?布?页?í????u?ω???n?????????5????????
二楼室内没有半分楼下的冰凉潮气,带着她久居于此,才有的一股子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
那股熟悉的、独属于容鲤的甜香,混合着一种奇异的、湿漉漉的热气,如同蛛网般将他瞬间缠绕、包裹。
展钦僵立在门口,视线在浓稠的黑暗中囫囵扫视,却什么也看不清。
他自嘲地想,只想着那些藏身在水底与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隙之中,依旧清晰明朗的视野,而今他却连一间小小的寝居都看不清。
然而心脏背弃一切,仍旧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和……那些狼狈的、不愿承认的、卑劣的不甘与妒恨。
大抵并非他看不见,而是他怕看到不愿看到的景象,怕那些让他五脏六腑都绞痛的猜测是真的。
人生二十四载,竟叫他也有了自欺欺人的时候。
“怎么?”容鲤的声音从层层纱帐包裹的床榻后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仿佛刚从小憩中醒来,又仿佛早已等候多时,隐有甜腻,“在外面听了那么多夜墙角,如今上来了,反倒不敢看了?”
话音未落,只听“吱呀”一声轻响,容鲤抬手推开了床边的一扇小窗。
清冷的月光如同水般泻入,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恰好勾勒出床榻边素色纱幔的轮廓。她的身影在纱帐后若隐若现,看着似是朝着帐外的他伸出一只手。
也仅仅只有一只手。
容鲤的身影依旧在帐幔遮掩后,那一点儿从她推开的窗缝漏进来的月光太吝啬,只依稀照亮她的模糊轮廓,叫那张展钦闭上眼便能描摹出每一处细节的面孔反而朦朦胧胧,如真如幻,并不清晰。
反而是那只伸出帐幔的手,在他面前,在月光的映照之下,一览无遗。
那手白皙纤细,与他记忆之中一般娇小。然而指尖却泛着不正常的粉,指腹微微皱着。
在月光下,指尖上星星点点,一片莹润水光。
“夜夜都在楼下站那么久,不渴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又残忍的诱惑,“要不要……尝尝?”
在这样小的,清凉又火热的空间里,展钦几乎能闻到她指尖传来的润润甜气。
展钦的呼吸骤然停止。
而她看不清的身影,依旧在帐幔后轻笑:“不尝一尝吗?从前你,不是很喜欢么?”
“展、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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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萎……明明很努力了看着离心爱的榜单就差一点点,结果还是坠机了。
心情有些鼠鼠的,后面的剧情没有细化好,会加到明天的更新里面一起给大家吃~
第54章
那几个字慢条斯理, 温和从容,似蜜一般醉人,在氤氲着甜香与热气的黑暗中漾开。
与从前的她似乎没什么两样, 天真烂漫, 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将展钦压在心口喉头的呼吸都搅得乱了一瞬——她, 她早知道自己在楼下夜夜徘徊, 亦知道自己尚且活着吗。
那些在楼下的反复,在理智与私欲间挣扎的徘徊,竟早已被她尽收眼底。
展钦的面上几见些许狼狈, 那些骨血之中涌动的不甘、自卑,甚而是那些疯了似的想念, 皆仿佛被这清凌凌的月色映照得赤条条的。
然而,到了这样一刻, 展钦的头脑心底, 虽想的尽是那些理智的不可说不可言的权欲, 催着他应当立即转身就走;可他的目光, 依旧不受控制的在她伸出帐幔的手上逡巡, 随后借着朦胧的月色, 心如悬丝一般提着,看着那帐幔之中,是否有旁人的影子。
可惜影影绰绰, 展钦只能看见容鲤的半个身影,什么也瞧不见。
一刹那的失控, 很快被展钦悬崖勒马般的将理智拉回。
他猝然收回了目光,依旧沉默着,一言不发。
所有的理智都在撕扯着让他离开, 但双脚却如同被无形的丝网缠绕,死死钉在原地。
那双在权欲场上冷酷无情、洞察秋毫的眼睛,此刻只敢静静垂下,不敢去看纱帐后那模糊却足以焚毁他所有意志的轮廓。
纱帐后似乎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如鸦羽一般搔刮着他的耳廓与心头。“你一直听,一直等,像个守夜的石头桩子……”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慷慨的、却又危险至极的邀请,“楼下的水汽,到了夜里多冷……就不想……上来看看吗?”
“看看我,究竟在做什么……”
“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一个人。”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又轻又慢,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暗示。
熟读兵法的展钦并非不知,这是场明晃晃的,写作“诱引”,读作“陷阱”。
可这陷阱是为他量身而做,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皆如同蛛网一般,在落入他耳中的那一刻就化为拉扯他脚步动作的丝线,叫他难以挣脱。
大抵是看他一直不曾抬头,亦不曾离去,那熟稔的声音之中带了几分苦恼,随后是衣料与帐幔摩挲的轻微响动。
月光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勾勒出她在帐中的动作——单薄纱衣下的身影轻微动作了下,将那只手收了回去,软软懒懒地倚靠在床榻上,却抬起了未着寸缕的足尖,将那纱帐撩开了。
“阔别大半年,倒是愈发矜持了,还要本宫来请你。罢了,谁叫本宫愿意纵着你呢。”
“看罢。”
那纱帐后,有他最迫切想要找到的真相。
还有他在奔波躲藏的这数月里,最想见到的人。
只要他抬头。
不过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成为最后一根压倒千山的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