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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红封,她的心稍稍定下。

展钦必是在为家国之事奔波,她身为国之公主,亦不应当总念着这些儿女之事。

想起自己从接旨前往温泉庄子,到安庆为母皇心腹所监等等事宜,容鲤心中浮起一个若隐若现的猜测。那沙陀国二王子命格、潜龙在渊等流言蜚语,很难不叫有心之人心有芥蒂。

容鲤不再如往常一般径直往宫中去,反而如这朝中任何一个宗亲大臣一般,命扶云先递了牌子,请求入宫觐见。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越是这样难的时候,越是不能出错,落人口舌话柄。

然而,扶云带来的消息并不算好。

母皇允了她入宫,却免了她觐见,说是政务繁忙,今日不见,让她改日再来。

这便是更明显的冷待了。

容鲤心中一颤,扶云与携月的面色也皆不好看。

然而容鲤还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如常吩咐道:“替我梳妆罢。母皇虽不能见儿,儿远行归来却不能不拜见,既能进宫,便需在母皇殿外行大礼。更何况,我长久在外,许久不曾见琰儿了,正好去看看琰儿的眼睛治得如何了。” W?a?n?g?址?f?a?布?Y?e?ⅰ???μ?????n???〇???????﹒??????

容鲤依制梳妆,乘车驾入宫。

她原想先去承乾宫外行叩拜大礼,不过远远一望,重臣云集,并非好时候,便往容琰的飞阳殿去了。

飞阳殿中富丽堂皇,比容鲤上次来时更甚。容琰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眼睛上依旧覆着药巾,但听闻容鲤来了,立即将那药巾抓下,往脚步声来处望去:“阿姐,你总算回来了!”

容鲤在他身边站定,他便摸索着抓住容鲤的手,语气中满是依赖和欣喜:“过年的时候,我就想出宫给阿姐送年礼,到了阿姐门口才知道阿姐不在府中。数月不见,我心中很想阿姐。”

“阿姐也想琰儿。”容鲤捧着他的脸与手,细细查看着是否有上次烫伤留下的疤痕。好在太医们医术精湛,烫伤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容鲤这才安心下来。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容琰面上,带来一点点暖意。

姐弟二人说了一会子话,苏贵君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上回他将汤药洒了,听闻是挨了母皇斥责的,眼下再也不敢太殷勤热络了,只是时不时说些话。

容鲤有意问问他,却不想苏贵君像是早得了叮嘱一般,言语间对朝局和展钦的消息亦是讳莫如深,只反复说一切有陛下圣断,让殿下安心,又生硬地岔开话去,说容琰的眼睛在苏神医的调理下已有起色,能感知到微弱的光亮了。

听闻了一整日的坏消息,这还是容鲤今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她面上终于有了些笑意,仔细询问了容琰的饮食起居和用药情况,又召来苏神医,确认容琰有在逐渐好转,心中的阴霾被驱散了些许。

然而她终究不能在飞阳殿久呆,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她便先告辞,再次往承乾宫去。

望着前方巍峨殿宇,容鲤心间沉重又悄然回归。

还不曾到承乾宫宫门前,天公不作美,又下起雪来。

容鲤踩着雪过来,在殿外整理好衣冠,对着紧闭的殿门,在冰冷的汉白玉阶上,端端正正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风雪不停,扶云与携月为她撑的伞几近于无,她小小的身影很快被沾上一身雪痕,汉白玉阶上的寒意透过厚厚的裙裾直浸骨髓。

殿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值守宫人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如同泥塑木雕。

倒是侧门一开,一个金雕玉琢的瘦长人影从中走出,是容鲤先前见过的那位,很是得宠的处月侍君。

在容鲤离京的月余里,他的位份又涨了,眼下已不是小小侍君,已是一宫主位,可称一句贵君了。

处月贵君从容鲤的身边路过,看着容鲤满头的雪花,连眼睫上都沾着雪,不由得心疼起来,用着他那一口软弱生涩的官话吩咐身边的侍从至少去给殿下取个手炉来。

倒是那侍从,从处月贵君经过容鲤身边便满脸的惶恐之色,一听他的吩咐,差点吓得晕厥过去,也顾不上什么了,扯着这朵小蜜花一般的贵君走了。

寂静风雪之中,隐约听到那侍从压低声音的劝诫:“贵君!眼下是什么时候,好不容易得的恩宠,还要去触陛下的霉头么!”

扶云与携月担忧地对视一眼,容鲤只默然地垂下眼眸,叩拜礼行完后,缓缓扶着扶云的手从地上起身。

容鲤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往常她随意进出、如今却对她紧闭的殿门,默默转身离去,背影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

接下来的几日,容鲤依旧每日递牌子请见,但结果无一例外,皆被以“陛下政务繁忙”为由婉拒。

容鲤亦试图通过其他交好的宗室或官员打听消息,但那些人要么同样所知有限,要么态度暧昧,言语间透露出“殿下近日还是安心在府中休养为好”的意思。

不仅如此,连宫中往年按例赏赐给长公主府的节礼、份例,今年也迟迟未到,说是边境安抚民生开销极大,各宫与宗室皆已开始带头倡节俭之风,以增边境军饷,以资民心。

桩桩件件,也不是没有堂而皇之的理由。

可正因每一桩冷遇皆有堂而皇之的理由,才是最大的冷遇。

容鲤及笄礼之盛宠犹在眼前,而如今长公主殿下“失宠”于陛下的流言早已不胫而走。

府中下人虽不敢明言,但做事愈发小心谨慎,气氛压抑。

容鲤心中苦涩,却无从辩解,更无法质问。她只能将自己埋首于府中事务,或是去探望容琰,偶尔见见安庆,也在宫人眼前,说不了什么知心话,如此一味地强撑着维持表面的平静。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容鲤摸着枕下那两份红封,才能从展钦留下的微薄痕迹中,汲取一丝虚幻的暖意。

失了圣心,驸马也不在她身边,容鲤方知道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日子如何难能可贵。

便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流言的另一中心,沙陀国使团正式抵京。

沙陀国此来所为何事,早因为那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因其所带珍宝之众、甚至带来了沙陀国国主愿以边境几座城池为礼的国书,鸿胪寺搬出了极盛大的宫宴相迎。

而容鲤作为长公主,按制需出席宫宴。

她如往常一般,穿上繁复庄重的朝服,戴上珠翠凤冠。

镜中人容颜依旧,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轻愁。

她“失宠”之说,朝野之中都已知晓,因此这段时日她鲜少在人前露面,不愿去听那些冷暖自知的好赖话,今日却如何也避不开了。

宫宴极其隆重,旌旗招展,鼓乐喧天。文武百官、宗室命妇按品阶肃立,庄严肃穆。

高踞龙椅之上的女帝,身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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