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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鼓舞地迎了出来。府中一切如旧,却莫名透着一股冷清。
容鲤来不及歇息,几乎是踏入府门的那一刻便开始询问展钦的消息。
留守京中的女史闻言,面露难色:“驸马……奴婢们也很久没有驸马的准确消息了。驸马回京后日夜忙碌,几乎日日宿在金吾卫衙署,几乎不回府中,只有过年那一日,驸马赶在子时前回来了,住了一夜,天不亮便走了。自年后……就再未回过府了。”
有这样匆忙?
容鲤的心猛地一紧。从前展钦就是再忙,至少还能知道他在何处、在做些什么,为何不过一趟温泉之行,就连他的行踪也变得如此缥缈?
“可知驸马如今在何处?”容鲤追问。
女史摇头:“奴婢们接到殿下回京的消息,便已先去了金吾卫,想请驸马回来。金吾卫的口风却极紧,只说驸马公务繁忙,皇命在身,会尽力传达,却不能保证驸马能及时赶回。”
容鲤几乎被心中涌上的失落淹没,强自维持着仪态,袖中的指尖却在颤抖:“……驸马回府那日,不曾留下只言片语吗?”
那女史默然不答,容鲤的心头冰凉一片,却知道眼下国事在前,她那些儿女情长实在算不得什么,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不妨事,你值守京中,原也辛苦了。”
她不在府中,携月与扶云也跟着她一块儿走的,整个年节府中恐怕都是不曾过的,庶务堆积如山。
容鲤打起精神来,带着携月扶云在书房之中泡到深夜,将耽搁的年节赏赐一一划定好,下发到府中各人手中,人情往来也一一裁定,待到走出书房时,外头石阶上的积雪都有二三指厚了。
这条路,容鲤走过不知多少次,往日从未觉得这条路这样萧冷。
扶云为她撑伞,夜风却卷得雪花乱舞,扑到容鲤鬓边,如同白首。
容鲤忽而想起,也是在这条回寝殿的路上,展钦背着她一步步,那时候月光洒在二人身上,将彼此的发染上华霜,而彼时她不曾说出口的话中,有一句是“与君到白首”。
今时今日,她的发被雪扑白了,同她白首的人却不知究竟在哪方。
扶云与携月从入府时便提心吊胆,只怕容鲤因见不到展钦而痛哭,可她看上去如同没事人似的,将众多事皆处理干净。二人心中愈发焦灼,想要陪一陪她,却被她暂且支开。
容鲤将寝殿的门窗一一关上,片刻后,才有点点细弱的泣声呜咽,融进无边的雪夜之中。
等扶云携月捧了洗漱盥洗的东西来的时候,容鲤已然收拾好了自己,瞧上去不够有些疲倦,与往常并无什么区别。
携月看着容鲤微肿的眼睛欲言又止,被扶云轻轻拉住,示意她不必多问,只伺候她洗漱睡下,点了一炉安神的香,便静静地退到外边。
容鲤太久不曾回到自己的寝宫,甚至觉得有些陌生,躺在熟悉的香衾之中,身上心中皆倦到极致,却毫无睡意。
几次翻身,容鲤才察觉到枕下似有什么东西硌着她,伸手在枕下一阵摸索,竟从下头摸出来两只红封。
容鲤将案边的灯挪过来,看清那两只红封,一只空白,一只上书“贺殿下新岁”,落款一个展字,字体凛冽如刀刻,竟是展钦留下的。
她被酸涩浸透的心终于有了出口,一滴泪几乎不受控制地滴落在红封上,又被她手忙脚乱地擦去,免得将那纸质的红封弄脏了。
小心翼翼地拆开红封,只见里头应当只是折着薄薄的银票几张,轻飘飘地没有半分重量,容鲤鼻头尚酸着,却是破涕为笑地自言自语:“驸马真小气,还没见过这么小的红封,大过年的,才几张银票。”
然而将里头的银票抽出,却见是几张汇丰钱庄的银票,油墨气浓,一看便是新换的。
对光一看,只见这银票上书“壹仟两”,总共有六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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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卫指挥使年俸不过一年贰仟两,就算加上下头给的冰敬、炭敬也不过贰仟五百两,更何况他至多只领了半年的指挥使俸禄。更不提他从前的官职并不如金吾卫指挥使之高,七年青云仕途,加上母皇赏赐,不算支出,满打满算也至多六七仟两。
拿出银票后,红封之中似还有他物,容鲤倒了倒,从里头又倒出来一枚精巧钥匙,一看便是库房之锁。
银也在,物也在。
这是展钦的全部身家。
如今,尽在她手中了。
容鲤心中猛得一颤,只觉得方才躲起来偷偷留干了的眼泪又不听使唤地涌出来,一面狼狈地擦去,一面又滴滴滚落,又哭又笑地轻声骂他:“人不来见我,尽留些东西给我,做什么用处。”
只是她到底珍而重之地将展钦浴血多年的俸禄银钱收好,连红封都不舍得随手丢开,甚而看到上头的墨迹被自己方才落下来的泪沾得模糊了,又生懊恼,只怪自己太爱哭。
容鲤披衣而起,将这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红封同自己最爱的话本一起藏在暗格中。
她屐着鞋,往床榻回去,却瞧见桌案边的杂纸篓中好似有一抹淡红,不知是不是她长久不在,侍从洒扫疏忽清理了。
容鲤瞧着那红色与红封如出一辙,不由得生了好奇之心,将那红封从杂纸篓中拣了出来。
上头依旧是落款一个“展”字,所写抬头却并非“贺殿下新岁”,而是“贺吾一”。
“一”的那一横写就后,似是因长久的不曾落笔,笔尖的墨滴落下来,将红封弄得脏了,大抵也正是因此才被弃置于此,阴差阳错叫容鲤捡到。
那“一”字,是个什么未尽之字呢?何故他后来所写的,又改成了“贺殿下”?
容鲤想了许久,都不曾想明白。
可是看着这红封上的字迹,似乎便能想到展钦垂眸写字的模样,容鲤的心有些酸胀,将那红封握在掌心许久,即便是写脏了字的,竟也不舍得扔了,一同收到暗格之中去了。
回到榻上,容鲤看着剩下的那个红封,心生疑惑。
那红封上面什么也不曾写,用的纸张也与展钦用的不同。展钦所用,是长公主府历年都用的贡纸,而剩下的这个红封纸张显然粗糙许多。
容鲤拿到手中,只觉得更加轻飘飘,轻若无物,打开一看,只见里头飘出一片压平的木芙蓉。
干花?
此又为何意?
看这红封用料,想必此红封不是展钦所赠,可除了展钦,还有谁能进到她的寝殿来,在她的枕下放入一个红封?
容鲤满腹的疑惑,一时想展钦,一时想红封,一时又想那干花,翻来覆去,终于抵挡不住袭来的困倦,渐渐睡去了。
*
次日,容鲤醒的极早。
她心中有事,又恐惧梦魇流连,很早便起身,唤了扶云携月为自己洗漱。
昨夜见了展钦留下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