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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感,那无形的剑光很快便要向自己刺来……

念头刚浮现,话音已入耳:“因为舅父早在自鲁国班师回朝途中,即已知晓此番归京将有大祸发生。”

什么? w?a?n?g?阯?F?a?b?u?Y?e???????w?ě?n????〇???????????o?м

皇帝如何也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他的第一念头是可笑荒诞。

早知道归京后会有祸事?

若是早知道,不是更该提前做下筹谋,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好与他搏杀到底才对吗?

若是早知道,为何在归京上交兵符之后,在他这个皇帝流露出想要征伐匈奴的意图时,仍冒着将他触怒、加重彼此隔阂的风险,仍极力劝谏他不可再战?——从头到脚,究竟哪里又是预知了危机该有的应对模样?

若是早知道,凌轲究竟做下了什么应对……难道反而是提前安抚叮嘱身后将士不可为他凌轲出头?

荒谬,荒谬……

虽说……不,不可能……

皇帝发出一声倍感荒唐的低笑,眼神却不受控制匆乱地游走,他喃喃:“朕有什么理由相信这死无对证的可笑说法……”

“长陵塌陷并非天机做出的第一则预言。”少年的声音似从遥远处传来:“天和十二年冬月,泰山郡天狼山上,警示归京者将有灭门祸事,方才是天机预言救世之始。”

皇帝发笑发抖的身形,渐如嶙峋山陵般静止,僵住。

刘岐不复多言,踩着崩落的碗盏碎片而去,他拉开紧闭的殿门,那如窄剑般的光亮在皇帝的视线中骤然放大,天地陷入刺目的雪亮之中。

皇帝感到天旋地转,在这白茫茫中,刘岐的身影消失,却似有别的影子凝聚浮现。

皇帝看到了身穿粗麻短打的凌轲向自己叉手行礼,带着一点生涩的戒备和阿姊一同走到他身边,识字,习兵法,打仗,打一场又一场胜仗……

粗麻衣与草鞋早已变作盔甲,泰山封禅那年,凌轲是唯一陪同护送君王登上绝顶之巅,掩埋玉牒的人。泰山顶上,天子俯瞰,豪情万丈,曾负手叹问不知何时才能见到真正的天下太平盛象,使天下一统,使匈奴再不敢犯。

凌轲目色炯炯,抱拳屈一膝跪落,誓言允诺犹在耳边:

“曾闻国师言,十二年是为岁星运行之期,凌轲即请以十二年为期,前六载誓为陛下荡平异姓异心者,使天下统归刘室!再六载,愿与民休养,积蓄力量,造车骑养战马,六载期满,臣当携精锐王师铁骑北行,必将匈奴一举逐退,犁其庭,扫其闾,使其再不敢南顾!”

“天地共证,臣以此十二年为誓,前六载定鼎内局,再六载积攒国本,待此剑铸成,即直指匈奴,如若不能践诺而归,臣愿将头颅坠于北境!”

彼时的皇帝大笑起来,眼含振奋热泪,弯身将人扶起。

此刻的皇帝也不禁大笑起来,眼中泪水亦滚滚,弯着脊背,双手抬起却再无可相扶之物。

凌轲说到做到,那次封禅是天和六年,待六年后,凌轲果真平定了最后的鲁国之乱,若依约定,便该开启为期六年的休养生息……

可他那时已看到了那封“密信罪证”,故在凌轲回京后,提出想要尽快征讨匈奴,凌轲执意劝阻,他更加疑心那密信上的交易勾结为真,故而凌轲才不愿与匈奴冲突……他由此生下执念心魔,乃至凌轲死后,仍要力排众议发兵匈奴,最终于去年兵败而归。

而今乃天和十八年,若没有发生那件事,若果真经过了六年生息,今岁凌轲正该率铁骑趁春日出征北上,他必会与皇后和思变一同送行,思退或也会在大军之中铁骑之上……

此一去,众将士必怀不胜不归之志,向来重诺的凌轲必会重提泰山之誓——如若不能践诺而归,愿将头颅坠于北境!

他乃天子,必会代凌轲将此言收回,大战在即,不可言死。

然而将军头颅何在?

将军头颅何在?

未坠于北境,断折于宫门外!

皇帝的笑声变成了呜咽,呜咽渐成悲哭,他身躯颤抖,如嶙峋山陵将崩,簌簌抖落下无数碎石尘灰,每一粒都是往昔画面余音。

皇后的浅浅笑眼,思变笑唤父皇,凌轲坦荡的背影,思退犹是稚子,那时天大地大,唯自身不知何时变作一副阴戾多疑面孔,丹药滚落香炉倾翻焚作骨灰般的迷障,天地随之收束,渐渐只剩下一座宛若坟墓的冰冷宫室,最怕死的人原来早就成了棺中死人。

皇帝茫然四顾,面容青筋抽搐,眼神惊惧彷徨,双手虚无地追逐,扑空之下,摔滚下榻。

宫人惊呼奔入,宫室中却爆发出天崩地裂般的悲怆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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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踏下石阶的刘岐闻听此声,脚步停滞一瞬,视线隔着浅浅水光静静望着前方,片刻,再次前行,未曾回头。

太子宫一再易主,大多陈设已非太子固夫妇生前使用,但有一处尚算得上是与旧人有关的痕迹——当年挖出巫咒之物所在。

东西是从一株桃树下挖出,自那后桃树被砍,另以一块大半人高的兽形奇石镇压辟邪,平日里少有人靠近。

宫人自承祥殿取来祭祀之物后,便被一概屏退,一则小鱼尚不习惯被这么多人跟着,二来她与少主不时便要说皇帝坏话。

刘岐靠近太子宫时,即见宫人们皆守在外面,是以亦将随行者留下,独自入内。

已将整座太子宫都大肆游逛了一遍的少微和小鱼,在那兽形奇石座下发现一株嫩芽艰难探出,竟似当年被砍伐的桃树所发。

刘岐到时,便见少微正将那巨石搬挪开来,世人所忌讳之物被少微以奇力推翻,又被小鱼恶狠狠踢了一脚。

搬挪推翻之下,下方冒涌出许多爬虫,少微皱脸“咦”一声,赶忙跳脚后退,转身即看到刘岐,遂冲他道:“刘思退,快过来看这个!”

刘岐走来,少微先看到他额头上的伤,刚要问,却被他一把抱住。

小鱼瞪大眼睛,赶忙转回身去,老实蹲下,去紧盯那嫩芽。

连吃了两条虫子的沾沾,绕着那丰盛的饭桌转圈,爪子轻翘,翅膀后收,晃着脑袋,心情很好地吹起口哨。

少微正低声审讯刘岐:“你怎么受的伤?他打你了?为何不躲?”

她伸手抵住刘岐的肩,欲将人从身前推开问个明白,但下一刻,忽觉被他的脸抵着的那侧脖间传来凉凉的潮湿感受。

一滴不欲被旁人窥见的眼泪在此刻迟迟悄悄落下。

静默片刻,少微只好不再追究:“……下不为例。”

“好,下不为例。”刘岐抱着她,将脸埋在她肩颈里,闷声重复她的话。

“那我给你的伤口取个名吧。”少微提议:“叫神农,怎么样?”

刘岐有些想笑,闷声喊苦:“听起来太苦了吧,要尝好多药。”

“这样才好得快。”少微说罢,又忽然认真补充:“已把苦药都尝遍了,今后再不必吃这些苦东西了。”

话说完,又觉颈项一凉,少微痒得一缩脖子,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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