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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我都这样安慰你了,你怎么还哭。”
方才少微刚安慰罢眼泪掉个不停的小鱼,此叔侄二人今日实在让她忙得不可开交。
眼见她耐心有告罄之势,刘岐露出笑脸,解释保证:“不是新哭的,是方才没哭完的,再不会有多余的了。”
他笑的粲然,露出雪白的牙,微红的眼睛弯弯闪闪,只差举起双手促狭保证。
又殷勤回应着问:“对了,方才要让我看什么?”
“叔父,是这个!”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小鱼忙接话:“新发的桃树芽!”
三人蹲身围着看那嫩芽,小鱼满怀期待地问:“少主,接下来都是暖天了吧?这嫩芽能活下来吧?”
“当然。”
少微答罢,望着那嫩芽,耳边却不由回响小鱼的话。
都是暖天了吧,能活下来吧。
少微盼着日子赶快过去,好早日度过前世那不祥死期。
出城接姬缙和山骨返回的途中,远远经过那片山林时,少微脑海中倏忽闪过一个出门避劫、远离那不祥源头的念头,然而好胜心让她下一刻即将这念头否定,做缩头乌龟如何能行,逆反之下,简直想抱一张席子过去,就在那邪恶山林里坐下躺下,与那死期正面一较高下。
然七日后,刚出二月初十,少微却有了一个不得不出门避劫的正大理由。
此事仿佛在进一步告诉少微,一切人和事早已彻底改变,前尘早已吹作飞灰,不必再盯着那早已不再作数的前尘死期不放。
三日前,皇帝召姜负入宫相谈,天子讨得了一张药方,做下了一个决定。
皇帝近日频频梦见故人,连同太祖与屈后陛下。
召姜负入宫的前一晚,另梦到一位白衣仙人,此名仙人上一次出现在皇帝梦中,是皇帝初次去往泰山封禅之前。
皇帝将此视作某种天意指引,在与姜负相谈之后,他决定再次去往泰山祭祀,进行再一次、亦是他最后一次泰山大祭。
凡举行泰山封禅大典,通常仅有两种情形,一是君王有过人功绩,二是祥瑞频出,天降吉兆。
此番名目则在后者,天机现世,屡阻灾祸,并择定天命贵储,此祥瑞早已四海皆知,皇帝欲亲往泰山答谢天地,为自己的帝王生涯做出最终的述职。
这决定出现在凌氏二案了结之际,百官皆有预感:此番封禅必然具有有别于寻常的政治意义。
恰逢泰山郡传来黄河水患治理初见成效的消息,得此喜讯呼应,这场大祭已然势在必行,百官遂依照流程上书相请。
接下来便是接近一月之久的准备,纵皇帝有令一切从简,却仍有许多事项要筹备,并拟定随行者名单。
为天机祥瑞而答谢天地,天机与储君自当同行,太子固之女刘虞亦在其中,其余名单亦经过反复权衡。
姜负得天子相邀随行,亦得徒儿再次催问:“……究竟要不要一同去?只当是故地重游。”
六年前,百里游弋金蝉脱壳,化作青衫女子一路东行,收墨狸买青牛,入泰山郡,手持自太祖墓中盗出的星盘,一路探寻那一缕变数气息所在。
昔日循着那微弱变数,捉到的一只残破小鬼,此刻已长成气血充沛的国之神狸,姜负躺在藤椅里晒月亮,只觉当下诸人诸事虽说已难窥探,被打乱的气机秩序暂时处于混沌漂浮状态,但造化于冥冥中似乎犹有轨迹可依。
见姜负微笑不说话,对此次结伴出行颇有兴致的少微忍不住再问:“你到底去不去?”
第235章 东游之玄龙
“随王驾出远门是很辛劳的。”姜负叹息:“春夏虽景好,却也多日晒,为师如今与天光互看不顺眼,来回数千里奔波不免麻烦……哪里比得上在家中饮酒安眠,若要赏景,去往桃溪山庄上住个十日半月岂非更加省心惬意?”
说到话尾,人已惬意地闭上眼睛,发出自在懒散的喟叹。
少微眉毛下耷,鼓腮败兴,这些时日她已劝说追问姜负不下二十次,此时再次遭拒,只觉好没面子,暗暗发誓再不会多说多劝一个字,“哦”一声转身回屋去。
次日晨早共用朝食,少微全程不说话,埋头吃饭,葵菜羹足足喝了三碗。
少微最后将空碗搁下时,只闻姜负自怜哀叹:“可怜我这把日日服药的老骨头如此不争气,虽有远游之意,却恨有心无力,心中原就苦闷,所言不过强颜欢笑而已……偏偏又招来徒儿冷漠埋怨,怎一个苦上加苦了得?”
“……”少微立即坐直身子:“我哪有?”
少微努力改变神态,心中亦在加紧自省,罢了罢了,确实不该把不能同游的遗憾变作别扭埋怨。
这样很不值得,一不小心只怕酿成更大遗憾——少微反思至此,联想到桃溪乡当年那一别,姜负骑青牛出门打酒,自己彼时那硬邦邦的语气神态,事后便酿成好大一颗带毒的苦果,只差悔到肠穿肚烂。
“你不去便不去吧,我又不会乱生气,你先好好养身体,待养得更好些,往后有的是一同出门的机会。” w?a?n?g?址?F?a?b?u?Y?e?????ù???é?n?????????5?????????
少微说话间,起身去到姜负食案侧,盘坐下去,抓起双箸,拼命往姜负碗中夹肉菜,一边对家奴严肃交待:“我不在家时,让她多吃肉,少喝酒。”
家奴喝一口酒,淡淡应下。
“你不去便不去。”少微再次重复这句话,好显得自己完全不在意:“回头我将所见所闻说与你听也是一样的。”
又很大度地问:“你有无想要的东西,我大可以带回来给你。”
姜负眯眼一笑:“说起来确实有一件东西,需要你带回。”
少微略抬起下巴:“说吧。”
姜负认真描述:“此物天上地下仅有一个,集天地华彩,乃万世奇珍……”
少微听的认真,心中逐渐打鼓,如此宝物,若藏于泰山,必是被慎重供奉,若想带回,想来困难重重。
但仍是道:“你先说是何等宝物,大致被藏在何处?”
“就在眼前啊。”姜负展眉一笑,抬手轻抚愣住的徒儿头顶:“普天之下,再没有比我徒儿更珍奇的宝物了,为师唯一需要你带回的,便只有这一只全须全尾的小鬼。”
少微有些脸红,心中得意受用,随口嘀咕一句“此事自是好办”,即一骨碌起身来,转身往外去,一边道:“算了,到时我看到什么就给你们带什么好了!”
姜负先从门外看,再从窗子看,曲折目送那走起路来一身神气、好似总有使不完的牛劲的徒儿身影离去不见,方才笑着收回视线。
“当真不去吗?”如今很不愿孩子失望的家奴低声道:“她很想让你一起去。”
姜负长叹:“祖师爷不许啊。”
这世间已是个全新的世间,在气机真正落定之前,一应吉凶无法卜测。连同此次泰山之行,姜负亦只能看得出此行乃是万事万物变化之下的必然之势,亦是必经之路,却难知其它。
姜负遭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