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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着,语气很是可惜,说是刑部司正缺有才能的人云云。
当时他正好听闻了郑清容在扬州的光辉事迹,于是顺水推舟把人安排到了刑部司去。
至于先前那个请辞的人是谁,他还真没注意,也没过问。
身为一国之君,他要处理的事太多,做不到什么事都亲自过问,所以有些事只是选择性地问一问,选择性地听一听。
现在听到卢凝阳说请辞的人是胡源德,还牵扯出生死和检举的事,不免重视起来。
给了大太监孟平一个眼神,孟平便忙去接了那前来禀报登闻鼓事项的官吏带来的诉状。
接到手后孟平也不敢直接交到姜立手中,天子尊贵,安危更是重中之重。
前朝就有人借着递交诉状的由头,在诉状上投毒,毒死了当地的父母官。
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在帝王身上,孟平需要慎之又慎。
只是当他看到其中一张诉状时,面色不由得变了变,欲言又止:“陛下,这……”
倒不是诉状有问题,只是有些不太适合帝王看。
姜立被他磨磨叽叽的行为弄得有些不耐烦,冲他伸手命令道:“拿过来给朕看看。”
孟平无法,只能听令呈上诉状。
诉状总共有三份,一份是梅娘子写的,讲述了养母的儿子如何被冤枉惨死,养母如何诉冤无门,自己进入京城后赵勤又如何用超出亭长的俸禄供养她。
一份是胡令史胡源德写的,自述了进入刑部司以后的所见所闻,包括罗世荣想拉他入伙,未果之后翻脸雇凶杀人的事。
前两份的诉状都写中规中矩,唯独第三份诉状特殊了些。
因为不是用笔墨写的,而是用一截袖袍沾了血写的,只有短短十六个字。
官官相护,结党营私,谋财害命,陛下明鉴。
最后一个字似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尾端重又急,看得出很是愤恨。
三张诉状,从不同角度不同视角阐述,但共同点都是罗世荣等人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就连朝廷命官都敢杀。
杜近斋看着姜立手中用血写的诉状,不用想也知道是郑清容的主意。
寻常人哪里敢把沾了血的东西放到天子面前,那不是找死吗?
只有这位郑大人,反其道而行,偏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触怒圣上,还能强化事情的结果,很是善于揣测人心。
果然,姜立看完三张诉状之后龙颜大怒,吩咐侍立的人:“简直混账,去将穆从恭和杨拓带上来。”
本来涉事的罗世荣和赵勤也少不了的,但因二人是流外官,并没有参加朝会的资格,是以姜立只能先挑在场的人开始。
按照以往,被弹劾的人是要被驱逐朝廷之外待罪的,但今日姜立气极了,只想当面问罪。
当即有内侍领命而去。
穆从恭是吏部吏部司郎中,官从正五品,杨拓是刑部刑部司员外郎,从六品,都还不到能入閣议政的阶品,只能在宣政殿外遥拜。
二人昨夜和罗世荣说了一晚上的话,今日来得稍晚了些,并没有看到浑身是血的杜近斋,等到跟着通事舍人进入宣政殿的时候,杜近斋又早已进了紫辰殿,是以并不知道杜近斋还活着。
在他们的计划里,杜近斋和郑清容已经死在了昨晚,他们的秘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解决了心头大患,穆从恭很是轻松愉快,甚至今日的望朝都有些心不在焉,只想回去好好喝一顿庆祝。
正想着下朝后回去请杨拓和他的妹夫罗世荣聚一聚,面前冷不防出现两名内侍。
“穆大人,陛下有请。”
穆从恭觉得奇怪,这无缘无故的陛下请他去紫辰殿做什么?
难不成是要给他升官?
他在吏部司郎中这个位置也待了好几年了,因为对接的是九品之外的流外官,管流外铨,地位并不如同为吏部司郎中,却掌天下文吏班秩品命、散阶序迁、禄赐告身及节假事务的道书城。[1]
都是吏部司郎中,道书城却处处压他一头,他不爽很久了。
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升官。
他自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无奈升官一事就是没动静。
现在忽然听到皇帝要见他,难免往这个方向上想。
只是这种想法在他看到后面的杨拓也被一同请进去的时候就幻灭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有意问问杨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但几名内侍根本不给他机会,有意把他们二人隔开,直到进了紫辰殿才有机会挨着,但这时候在朝堂之上又如何敢讲小话?
杜近斋作为弹劾人,一直站在朝堂正中,是以两个人一进来最先看见的就是他。
杨拓吓了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腿一软跨门槛的时候直接栽了个跟头,头上的乌纱帽都摔了出去。
相比之前卢凝阳卢侍郎的那一句“胡源德”,他这一摔才是真正的殿前失仪。 W?a?n?g?阯?F?a?布?页??????????e?n???????2?⑤????????
杨拓心虚跌倒,穆从恭也好不到哪里去,目光一直落在杜近斋身上,震惊、不解、疑惑、害怕一时间齐齐冲上了头脑,扰得他耳朵阵阵轰鸣。
但他心理素质很好,很快镇定下来,朝着姜立叩拜:“吏部吏部司郎中穆从恭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意识到自己此番反应过大,杨拓当即捡起掉落的帽子戴上,也不管是否戴正了,跌跌撞撞爬起来,跟在穆从恭身后叩拜:“吏部……啊不是……刑部刑部司员外郎杨拓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这表情这动作这语言,不是心里有鬼才怪。
穆从恭简直想掐死他,这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真是不怕对手强,就怕同盟蠢。
姜立并没有叫他们平身,皱着眉道:“旁边的杨员外郎都快被吓破胆了,你穆郎中倒是淡定得很。”
“面见圣颜,杨员外郎自是惶恐,微臣久沐皇恩,更多的是敬畏。”穆从恭答。
他这话说得很是漂亮,这要是换做平常,姜立听听也就过去了,不会怪罪什么。
可如今知道他们干的这些好事后,再听这话只觉得心头火气更甚。
把诉状往二人面前一砸,姜立怒道:“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前有杜侍御史弹劾,后有百姓鸣鼓检举,事到如今,你穆从恭是如何还能做到这般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番话的?”
他显然是真动气了,头上的冕旒因为他的动作而左右乱晃,胸脯也因为气愤而上下起伏。
杨拓本就不如穆从恭淡定从容,此刻听得姜立发怒,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相较于他,一旁的穆从恭就显得镇定许多,捡起地上诉状,前前后后快速扫了一眼,很快知道先前那阵鼓声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有人敲登闻鼓告他。
这叫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