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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的窗牖。
带着雨后湿气的天?光从那一边透过来,在?屏风素白的表面上勾勒出一个?清晰的、逆光的剪影。
那是一个?男子的身影。
受屏风阻隔,何晨姝看不真切,但透过影子可以看出,那个?男人?身量极高?,瘦削挺拔,头顶似乎束着道冠,其余五官、神情,乃至衣袍上的褶皱,都被那厚厚的屏障彻底吞噬,只余下一个?沉默而神秘的轮廓。
何晨姝的目光在?那剪影上凝了一瞬。
屏风的存在?隔绝了视线,却将一种无形的、沉静而略带压迫的气息弥漫开来。她莲步轻移,踏入室内,身后的门被女使无声地掩上。
她坐在?房间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道长安好。”
屏风后面的影子动?了动?,“夫人?亦安好。”
那声音听着年轻,有清越之感?,配合剪影,确实让人?觉得超凡脱俗。
何晨姝抿唇笑笑:“听声音,道长很年轻。”
“一个?人?的年龄,与他的声音,往往是不太相符的。”
剪影踱步到屏风正中央,施施然地坐下:“我听夫人?的声音,威仪却略有凝滞,看来心中有事。”
“道长卦起得那样好,为何不算一算?”
男人?闻言大笑出声。
“夫人?,听你谈吐便知道你有见识,自然也该知道天?下事不是几枚铜板、几根签子就?能决定?的,若事事求签问卦便能得偿所愿,那还要?什么王侯将相、文武百官?”
一个?靠算卦扬名京城的道士,竟然直接否认了自己的卦,何晨姝非但没觉得冒犯,反而心中升起新奇之感?。
她问道:“既然如此,道长是不能算卦吗?”
剪影摇了摇头,语气中仍然含着笑意。
“非也非也,”他道,“卦是可以算的,只是要?不要?信,信几分,就?要?看夫人?自己了。”
“江湖骗子一般都会?这样说?。”
“普天?之下,说?自己会?算卦的人?,大多都是骗子。想当年,太祖皇帝身边还有个?道士呢,据说?起卦能通天?地,结果不也那样?”
他说?的那个?道士,是太祖皇帝的军师之一,替太祖打了不少胜仗,可惜老了以后放纵过头,没得到善终。
何晨姝闻言心中也惊了一下,她没想到道士这样胆大包天?,连这种旧事都敢谈起。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心里对道士的传言信了几分。
“既然道长直言,那我也不遮掩了。”
她轻声道:“我有个?爱女,三岁夭亡,至今是我心中之痛,我近日神思?不属,总是梦见她,是否该为她换一个?埋骨之地?”
……
……
茶水凉透后,一个?亲卫敲开侧室的门。
“卫先生,人?走了,临下山时丫鬟还留了几两银子,说?是香火钱。”
“挺好,留下吧。”
屏风后面,卫亭夏舒展了下筋骨,穿着道袍缓步至水盆前,俯身以水面为镜。
“好看吗?板不板正?”
他转身问亲卫之一。
卫先生是侯爷的心上人?,未来的侯夫人?,有些话他们不该说?。
于是亲卫憋了好久,憋出一句:“特别像!”
卫亭夏笑了。
他脱下道袍,随手挂在?一旁的架子上,心情颇好地指挥亲卫收拾残局,自己则推开屏风后一道暗门。
光影交错,暗门内,一个?被牢牢绑缚的中年男子蜷缩在?地。看清卫亭夏的脸,男人?眼中顿时涌出惊恐。
“胡言乱语,信口?雌黄。”
卫亭夏蹲下身,笑眯眯地询问:“你算个?什么道士?”
伴随着他的话语,男人?的恐惧愈发深重,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呜声,徒劳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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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他才是何晨姝真正想见的道长。只是卫亭夏快了两步,抢先潜入侧室将其打晕捆好,塞进这暗门之中,自己则顶替了他的身份。
“我知道你现在?求我放你走,不行。”卫亭夏喃喃轻语,带着不容置喙的温和,“你是计划里很关键的一环,我不能让你走……我知道有个?地方挺适合你,去那儿住一阵子吧。”
说?完,他随意摆摆手。亲卫随即上前,将那男人?一把扯起。
注视着男人?抖如筛糠的双腿,卫亭夏难得发了善心,最后嘱咐道:“以后想混口?饭吃,记得做些干净的事,别整天?骗人?,也没骗出什么名堂……”
亲卫带着男人?从后门离开,半日之后就?会?到达卫亭夏说?的地方。
解决完所有的事情,卫亭夏满意地离开了侧室。
时间还早,回去说?不定?会?撞上陈王,还是再玩儿一会?儿吧!
第64章 抡大锤
等暮色渐沉, 卫亭夏坐着马车回到侯府。进门前,他特意让亲卫进去探了一眼?,确认陈王已走, 这才举着那串糖葫芦,溜溜达达踱回书房。
“喏,给你的。”
一进房间,他便将糖葫芦递到燕信风面前, “老伯熬糖的手艺极好, 比北境的强。”
燕信风接过糖葫芦, 在指间转了几圈,“北境的山楂欠佳, 确实不如这里。”
他对甜食兴致缺缺, 远不及卫亭夏,看了一会儿?后?又要递回去。
卫亭夏拒绝:“这是买给你的。”
他半边身子斜倚在书桌边沿, 手探入袖中摸索片刻,先掏出一个油纸包,展开?, 露出里面绵密细软的云片糕。“这个也是。”
话音未落, 另一个油纸包也落在了桌上,里面是炸得酥脆金黄的里脊肉。卫亭夏笑眯眯地将这些零嘴儿?一股脑儿?推向燕信风:“全是你的。”
燕信风怔在椅上,目光在吃食和卫亭夏脸上来回逡巡。他谨慎地咬下一颗糖葫芦,细细嚼咽了,才缓声道:“听闻你在玉峰观发了笔小?财?”
“几两碎银,也算财么?”卫亭夏笑着反问。
燕信风摇头:“对你可能不算, 但能从陈王妃的手里抠出些诚心?诚意的钱,也不容易。”
他又咬了口糖葫芦,等着卫亭夏说话。
而卫亭夏完全不意外燕信风会知道在玉峰观里发生的事, 那三个亲卫毕竟是他的人?,必定会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
不说才是有问题。
他轻哼一声,起身挪到窗边的椅子坐下,跷起腿,下巴朝桌上一点:“喏,都在这儿?了,花得一文不剩。”
“哦,不对。”
卫亭夏像是想起什么,又在袖中摸索,拈出最后?一枚铜钱,炫耀似的在燕信风眼?前晃了两晃,随即“啪嗒”一声,精准地投入了窗边的枣树盆栽里。
他神情得意,活像只满载而归的猫儿?,急不可耐地展示猎物,还带着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