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4
是十年前到的北境,从未回过京都,怎么知道这些?”燕信风缓缓发问。
卫亭夏刚才无意提起的修史之事,实际上是礼部为了给先帝修订史书,闹起的一场风波,当时跟随先帝北伐的数名将领一同?发难,认为李昀有失偏颇,甚至闹到了太后面前。
因为影响范围太广,加之李昀登基不久,在?军方根基尚浅,不得已修改史书加以安抚,还给好几个?将领升了官。
这件事发生迅速,处理得也快,从头到尾至多半个?月,旁人?看来不过就?是皇帝臣子之间拌嘴,不会?想这么多。
卫亭夏把话说?出口?,也意识到自己的嘴比脑子快了。
对啊,一个?两年前叛逃,十年没回过京都的边境士兵,为什么会?知道修史的事情?
卫亭夏笑了笑,表情很尴尬。“听别人?随口?说?的。”
两人?四?目相对,有隐隐暗流波荡奔涌。
片刻后,燕信风点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这时管家?又来禀报,说?来人?是陈王李济,独身前来,只带了几个?侍卫。
燕信风问卫亭夏:“一起去吗?”
“不去,”卫亭夏摇头,“他摆明了是想和你打太极,我才不要?围观,万一听着听着睡着了怎么办?”
“那你出去转转?”
“可以啊,”卫亭夏没有推辞,“附近有山吗?我想去山上玩。”
他目的很明确,院子里的植物雨水已经满足不了他了,要?上山汲取日月精华。
燕信风颔首:“我叫几个?人?跟着你,晚饭前记得回来。”
“好嘞。”
两人?一起离开书房,又从门廊拐角分开。
卫亭夏高?高?抬起手,冲着燕信风的方向挥动?:“晚上见。”
等?燕信风走了,他伸个?懒腰,看向跟在?身边的家?丁:“帮我套车,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最好是山水。”
家?丁想了想,“附近有座玉峰山,山水奇美,且刚下过雨,人?少,很合适。”
卫亭夏点头:“行,就?那儿吧。”
家?丁转身去套马车,半刻钟后,卫亭夏出发了。
马车驶出城郭,不多时便到了玉峰山脚。
雨后初晴,山色空濛,山下人?烟稀少,只有来往几个?行人?。
在?临近山口?的位置,停着一辆用料昂贵但装饰很少的马车,卫亭夏留意看了几眼,看清了马车轮子上的雕刻标志。
是陈王府的车驾。
这时候还有心情出来踏青?
车驾停稳,卫亭夏跳下马车,眼神再没往后面瞥,心中默默有了盘算。
山涧中溪流潺潺,水量比平日丰沛不少,新洗过的树叶青翠欲滴,整座山仿佛一块巨大的、被精心擦拭过的碧玉。
随行三人?都是燕信风的亲卫,跟着卫亭夏上山的时候一言不发,神色非常警惕,好像担心从哪棵树上跳下贼人?,把人?掳走。
卫亭夏没有理会?,他现在?感?觉非常舒服,体内的力量稳定?活跃着,一种源自深处的悸动?与满足正在?缓缓涌现。
燕信风以为他是妖怪,但卫亭夏慢慢不这么觉得了,这种力量带给他的感?觉并不妖异,反而稳定?温暖,只是因为刚刚苏醒,所以难以控制,显得暴戾些。
他一路往山上走,踩过几节沾着水的青石台阶,忽然嗅到了些许香烛燃烧的气味。
气味很淡,被山风和草木气息冲散了大半,若非他此刻感?官似乎变得异常敏锐,几乎难以察觉。这气味断断续续,仿佛来自更?高?的地方。
卫亭夏脚步微顿,心中有些诧异。
雨后初晴,又是午后,谁会?在?这深山里焚香点烛?他凝神细辨气味的来源方向,同?时在?心里默默询问:“这山上有什么特别的建筑吗?”
0188回答:[有个?道观,叫玉峰观,香火很旺,很受欢迎。]
卫亭夏瞬间想起离开边境之前,燕信风的嘱咐。
京中有个?道观,里面的道士据说?法力高?强。
说?的恐怕就?是这个?玉峰观了。
0188显然也想起了燕信风的嘱咐,有些担忧:[要?不走吧,别被收了。]
“去你的,”卫亭夏从心里给它竖中指,“真把我当妖怪了?”
[只是以防万一,]0188为自己辩解,[你体内的力量很不稳定?,如果你在?道观内失控的话,场面不会?很好看。]
何止是不好看,简直就?是妖怪下山砸场子,把一众道士的脸按在?地上打。
卫亭夏想了想,把手揣进袖子里,假装自己很乖:“我什么都不碰就?行了。”
陈王府的马车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既然李济本人?在?燕信风那儿,那么现在?在?山上的,就?只可能是陈王妃。
卫亭夏必须得去看看。
……
……
陈王妃姓何,闺名晨姝,她今天?来玉峰观,是听说?近日有个?云游道士来到玉峰观暂住,这位道士算得一手好卦,可通天?地。
传闻或许浮夸,但能传成这个?样子,想必道士也有几分真才实学,陈王妃心中有些问题,想要?听他解答一二。
因昨夜下雨,今早才停,道观里香火不如往日多,几个?贵妇人?上香后快速离开,不想让雨水弄湿鞋袜裙摆。
王妃不急着算卦,先像往常一样捐了香火钱,又挨个?拜过,诚心祝祷,等?她终于空出手可以去茶室喝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道长在?哪里?”
跟随的女使小声道:“道长一天?只见一位,现如今正在?偏室等?候呢,奴婢偷偷去看了一眼,支了好大一个?屏风,真是奇怪。”
“嘴上愈发不把门了,”何晨姝淡声道,“道观这种清修之地,你也敢胡乱嚼舌根吗?”
她语气平静,可内里蕴藏的意味却让女使的腿哆嗦了一下,她连忙后退跪下,朝着真人?塑像的方向磕了个?头。
“奴婢不敢。”
何晨姝擦干上香时沾了些许香灰的手:“起来吧。”
女使战战兢兢起身,再不敢多言,只小心扶住她的手臂,引至一间侧室门前。
她推开门,室内的景象映入何晨姝眼帘。
房间颇为整洁,陈设也如道观别处一般朴素,青砖地面,原木桌椅,壁上悬着几幅淡雅的水墨道图。
只是这寻常的素净却被房间正中央的庞然大物彻底打破。
一座极其高?大的屏风巍然耸立,几乎将整个?空间一分为二。那屏风骨架厚重,蒙着厚厚的素绢或细麻,密不透风,将后方的一切彻底隔绝。
室内的光线因这巨大的阻隔而显得幽深,唯一的光源似乎来自屏风之后、靠近里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