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慷慨分享的意味。
作为被分享的对象,燕信风也不禁莞尔。手边那卷自晨起便搁置的兵书,终于?被他翻过一页。
“玩得开?心?就好,听说你去玉峰观的时候,我还担心?,生怕出问题,现在看来还是你法力高强些。”
卫亭夏听出他语气里的崇拜意味,非常受用,看着燕信风一颗接一颗地吃糖葫芦,不由凑上前去抢了一颗叼在嘴里。
见?状,燕信风要把整串给他,卫亭夏却摆手拒绝。
“不用,”他含含糊糊地说,“我就吃一个。”
吃完他也不走了,重新靠在桌子上,和燕信风聊白?天的事。
“你今天和陈王见?面,有什么收获?”
“没怎么有,”燕信风摇头,“他借着为太后?贺寿的名义与我攀谈,聊了不少北境的事,但都没什么重点,只在最后?走的时候问了一嘴大营。”
毕竟刚见?面,问多了容易暴露真实目的,陈王就算心?急如焚,也得忍着些。
卫亭夏点点头,并不觉得超乎意料。
燕信风吃完糖葫芦,又拈起云片糕慢条斯理地吃着。他吃得虽慢,却未停歇。卫亭夏瞧着有些馋,便也拣了两片放入口中。
此后?,燕信风每吃几口,他便跟着拈走一片。云片糕吃完,又吃起了小?酥肉。等到谈完事,管家进门说饭准备好了的时候,两个人?都不饿了。
卫亭夏心?中震惊,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油纸包,又看看燕信风:“都吃完啦?”
“嗯,”燕信风点头,眉眼?带笑,“都吃完了。”
他看卫亭夏的眼?神,好像卫亭夏是多么可爱的东西,他喜欢得不得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卫亭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逗了。
“……”
饭吃不下,便都赐给了仆人?,只留了两碗甜羹,卫亭夏拿勺子在碗里慢慢搅着,对着桌前的烛光,告诉燕信风:“何晨姝说她一直梦见?死去的女儿?。”
燕信风闻言挑眉。
倒不是说这个消息多新鲜,而是卫亭夏若无?其事谈起皇亲国戚名字的语气,让他觉得有意思。
他心?里没有对皇权的敬畏,在边境的时候就敢大声嚷嚷皇帝有早亡之相,如今回到京城,叫一两个皇亲的名字算什么?
燕信风没有在意,淡声道:“陈王府死了一个女孩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她什么时候开?始做噩梦的?”
“不知道,”卫亭夏摇头,“应当也就是这几个月吧。”
燕信风猜测:“姑娘还魂了?”
卫亭夏都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是个将军诶,你怎么还信这些怪力乱神?”
卫亭夏放下勺子,义正言辞地指责,“要是这个世界上不光有人还有鬼,那还了得,挤都挤死了!作为玄北军的最高统帅,你应当理智客观,认清楚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仙,也没有鬼!”
“……”
燕信风默默看着眼前这个怪力乱神的最佳代表,沉默片刻后?指出:“自从你来了以?后?,院子里草木疯长,管家已经在考虑重修一遍了。”
卫亭夏:“……”
“咳,关?键在于?她做梦是因?为她心?慌,不是因?为孩子还魂,”他转移话题,“她问要不要给孩子换个埋骨地,其实就是想知道她最后?是会留在京城,还是跟着她的夫君去就藩。”
况且即便留在京城也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真的造反成功,要么是失败身亡,一家人?的骨头混在一起,随便埋了。
王妃是世家小?姐,陈王在外打仗的时候,她是留在京中等,虽然有心?扶持丈夫的凌云志,但造反是掉脑袋的事情,她得三思后?行,毕竟一旦失败,圈禁流放、抄家杀头,没有一个她受得了。
卫亭夏似是而非地回答了几句,她就开?始慌了。
“大将军,我教你一句,”卫亭夏重新拿起勺子,目光在烛火映衬下格外认真,“自古以?来,从来就没有凭卦象定生死的,道士说两句话,不认的还是不认,但凡认了,必定是心?中早有此想,顺水推舟。”
说完,自觉很有教学天赋的卫亭夏低头喝了几口甜羹,等待学生的赞美。
可等了很久也没有声音传来,再?抬头时,卫亭夏发现燕信风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一动不动,眼?神深深地望着自己。
“怎么了?”
“……没事,”燕信风语气平缓,“想起了些以?前的事。”
在北境的时候,卫亭夏也是这样纵横筹谋,指挥军队如同操纵双臂,仿佛在战场上没有他看不通的事情。
或许燕信风第一次为情爱心?跳加速,就是因?为看到了这样的卫亭夏。
见?他不肯说清楚,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我以?为只有人?老了才会这样。”
燕信风淡定道:“看来你对人?不是很了解。”
这就是在说他不是人?了。
卫亭夏从桌子底下踹了燕信风一脚,燕信风一动不动,由着他踹,全身上下除了嘴以?外都很顺从。
两人?终于?安安静静地喝完甜羹。
……
……
与此同时,晋王府中。
李彦听着手下密探的汇报,越听眉毛皱得越紧。
“等等。”
他转过身,“你刚才说什么?”
“卫亭夏从集市里买了很多东西,有吃的有玩的,亲卫跟得太紧,我们不敢靠上前,但是隐约听到两人?交谈时,卫亭夏提起,说要买一部分给燕侯。”
“买了什么?”
“一些吃的,”密探道,“糖葫芦,云片糕……”
一个茶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狠狠砸在后?面的柱子上,碎裂声刺耳。
“废物!”
李彦气得眼?前发黑,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本王让你盯梢,你就给本王盯回来这些?一个大夫,说难听点,一个靠脸吃饭的玩意儿?,买了什么零嘴儿?你们倒看得清楚!老三和燕信风关?起门来到底密谋了什么?!这才是要命的!你们探出个屁了吗?”
密探慌得磕头,声音哆嗦不成样子:“王爷!主要是侯府管得太严了!他府中奴仆本就不多,还都是十年?以?上的老人?,实在插不进去,况且燕信风如今身体大好,武力高超,旁人?凑近一些,他都能发现,更罔论其他!”
李彦胸膛剧烈起伏,密探的哭诉像冷水泼在烧红的铁块上,嗤嗤作响。
他强迫自己冷静,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密探说是实情。
燕信风这头病虎,如今是真真切切地痊愈了,爪牙复利,威势更胜从前,李彦拿他没办法。
况且侯府经营多年?,固若金汤,想从内部突破,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