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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以?后蹲坐在树根旁,大声叫卖。

“炊饼!炊饼!”

他扯着嗓子大声叫卖,忽然看见另外一间小屋被?人推开窗户,一张饱受风沙摧残的女人面庞出现在窗户里。

“老伯,炊饼多少钱?”女人问道?。

说话的功夫,她的胳膊底下又钻出一个小人脑袋,扎着冲天辫的胖小子,脸肉乎乎黑黢黢,好奇地看着炊饼。

大爷伸出三根手?指:“三文钱一个。”

“怎么回事?以?前不?还是两?文吗?”女人不?解,嗓门也大了些,“老伯,做生意可不?能一天涨一文。”

“哎呦,瞧你?说的。我涨钱是因为粮食少啊,”大爷也有?自己的道?理,“我一看您这身份气度,就知道?您不?是本地人,自然也该知道?最近要打仗,粮食也就够吃够喝,我的炊饼当然也比平时贵。”

他的眼光不?错,女人确实不?是本地人,她是随着自己丈夫来到边境屯兵的,家中有?人在军队里,当然知道?最近要打仗。

“行?吧行?吧,来两?个。”

她回到屋子里取出几个铜板,招呼大爷把炊饼拿过来,等两?人凑近了,大爷站在窗户的阴影底下,布满皱纹的脸上,两?颗眼睛四处乱看,然后他小声问道?:“夫人,我少收你?一枚铜板,你?只告诉我,这仗要打很久吗?”

不?怪他有?这样?的疑虑,他们虽然是边境小城,常年有?战乱,但既然是人,就没有?喜欢打仗的。况且自从云中侯奉令执掌玄北军,数年来用兵如神,战乱少了大半。

难得过了几年清闲日子,谁也不?想再听?到金戈铁马声。因此一见烽烟又起,心里便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女人一听?能省下一文钱,眼睛一亮,麻利地收回一枚铜板。

“嗐,别瞎担心,”她嘴角一翘,带着几分宽慰,“前些日子我家那?口子回来过一趟,说对面不?成气候,早晚要垮的,打不?了几天。”

“当真??那?就好,那?就好啊……”大爷紧绷的肩头明显松了下来,皱纹里挤出一点笑意,“燕侯神勇,自然是战无不?胜的。”

“那?可不?,”女人接过那?还带着热气的炊饼,顺口就道?,“早些年我随男人去过一次军里的宴席,远远见过燕侯一面,那?真?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天神般的人物,英武非凡,气度绝伦!”

大爷连连附和:“那?自然!”

女人被?迎合,话匣子顿时就开了,仿佛忘了形,声音又轻快了几分,“那?场宴会真?是难得,侯爷与民同乐,你?是没瞧见,当时他身边还跟着……”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了喉咙。方才还带着几分炫耀笑意的脸瞬间僵住,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大爷,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再没吐出一个字,只是紧紧攥住了手?里的炊饼,指节微微发白。

大爷正听?得入神,等着下文,见她突然噎住似的停住,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也凝固了。

他年老昏花,可也没有?白活这么多岁,当然听?说女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见气氛骤然顿住,他也没有?多问,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把身体?往阴影里缩缩:“哎,燕侯身边自然是能人辈出……夫人,您拿好饼,趁热吃,我先?回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离开窗户,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朝着巷子另一头快步走去,留下女人独自站在窗边,手?里捏着那?枚省下的铜钱,只觉得它沉甸甸的,甚至有?些发烫。

……

朔国军帐内。

符炽一把将?杯盏摔在地上,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拔剑就要刺死传信兵。

幸亏旁边有?人伸手?阻拦,才救了那?小兵一命。

“将?军现在生气杀人有?何用?”

军师苦口婆心地劝告,“眼下要想的是怎么退兵,杀了他恐怕军心不?稳,后续更麻烦!”

“你?整天就知道?说这些,这不?让杀那?不?让,你?倒是给出个法子!”符炽推开他,烦躁地绕着帅帐转了两?圈,“燕信风都快要把我的头砍下来了,你?倒是给我个退兵的好法子!”

他喘着粗气,胸膛起伏稍缓。

军师见状,赶紧朝瘫软在地的传信兵使了个眼色,那?小兵连滚爬爬逃了出去,军师这才整了整衣袍,走到符炽面前,深深一揖:

“将?军,我军在此已和玄北军战数十回,赢少败多,如今粮草缺乏,军士疲惫,实在不?是死战到底的好时候!”

“还用你?说!”符炽眼睛一瞪,想捅人,“这病痨鬼,两?年前还一副要死的样?子,现在竟然一天比一天好了,没能把他摁死在盘错口,真?是我平生大错!”

他再次抽出长剑,直指军师:“你?说怎么办!”

冰冷的剑尖抵着喉咙,军师额上瞬间沁出一层豆大的冷汗,但他强自稳住心神,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军息怒!要燕信风退兵,并非全无办法!”

符炽走近一步,眯起眼睛:“你?有?办法?”

“有?、有?一个!”军师咽了口唾沫,心跳得更快,“燕信风有?、有?一死敌,如果能把那?人献上,或可劝其退兵。”

符炽皱眉,显然没料到是这路数:“他的死敌遍地都是,你?说的是哪个?”

话说到这份上,军师更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此人,目前就在军中!”

“混账东西?!”符炽瞬间暴怒,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几,他先?前不?明白军师在说哪个人,可他一提那?个人如今就在这里,符炽马上就明白了。

“本将?军废了多大劲才把他从国都抢过来,为的就是处理干净玄北军,如今自己都没用过,你?竟然要让我送回去!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将?军!”

军师都快哭了,“大事为重!卫亭夏虽然灵敏聪慧,可如今就是个多喘两?口气都要背过去的病秧子!随军这几日,昏死过去不?下三四次!这般人物,如何能助将?军成就大业?留之无用,弃之可惜,不?如以?此解燃眉之急!将?军三思!三思啊——!”

嘶哑的喊声过后,帐内陷入死寂,只有?符炽粗重的喘息和炭盆里火星偶尔的噼啪声。

军师伏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符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军师,又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帐外步步紧逼的玄北铁骑,看到了燕信风那?张在噩梦里都挥之不?去的、冷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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