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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的灯泡。

0188姗姗来迟:[你?在干什么?]

“很奇怪啊, ”卫亭夏道?, “我的台灯碎了。”

[你?打碎的?]

“那?显然不?是,”卫亭夏更奇怪了, “我回来的时候它已经碎了, 你?没看到吗?”

[……]

0188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然后它道?:[我载入成功后看到第一幕, 就是你?蹲在地上。]

闻言,卫亭夏也沉默了。

他是0188的宿主,0188应该跟他一起载入进系统空间, 为什么之间会突然出现一段空白区?

非常奇怪啊。

卫亭夏再次确认:“你?真?的一载入成功就看见我蹲地上?”

[真?的。]

“那?咱们两?个断联起码半小时, 这符合寻常的缓冲逻辑吗?”

0188道?:[完全不?符合,我会上报,你?好好休息。]

说完,它离开了,卫亭夏去隔壁房间找来扫把,亲自将?地毯清理干净, 然后回到一楼客厅,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0188再回来时,卫亭夏已经睡了一觉, 正在厨房里煮面。

鲜亮的蔬菜过水煮后码在碗里,卫亭夏调好料汁浇在面上,问0188:“吃吗?”

[不?吃。]

“知道?你?不?吃,逗你?的。”

卫亭夏端着面条坐下,0188观察他的动作?神态,片刻后道?:[你?看起来很平静。]

“如果我是一个工作?上百年的资深员工的话,那?么我在完成下一份工作?的时候,确实应该保持平静。”

0188:[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卫亭夏真?的爱主角,分别时无论如何都该有?一些哀愁难舍,0188的核心逻辑努力解析着人类情?感?的复杂图谱,结论永远不?够透彻。

“那?你?是什么意思?”

卫亭夏放下筷子,“别拿你?那?个愚蠢的机器脑袋来揣测我。”

0188:[……我的脑袋不?愚蠢。]

“那?可不?一定。”

被?莫名其妙生气的卫亭夏不?冷不?淡地刺挠一顿,0188也察觉到问题,识趣地不?再把话题往燕信风身上扯,而是道?:[主系统说这是正常现象。]

“怎么说?”

[数据崩溃窜逃引发的空间折叠扭曲,一个长年累月积攒的bug,据说从系统空间建立开始就一直存在,只不?过很少被?触发。]

“触发点是什么?”

[返回原有?世界进行?修复工作?,]0188知无不?言,[像你?这样?。]

所以?后面还会有?,这次碎的是台灯,下次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卫亭夏没再说什么,低头重新拿起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条,动作?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

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掩去了刚才那?瞬间尖锐情?绪划过的痕迹。

吃完饭以?后,卫亭夏将?碗碟留给智能管家收拾,自己回到床上,盖住被?子以?后闭上眼睛。

[有?一条回复讯息,]0188提醒,[来自于第一位执行?修复任务的宿主。]

对,那?个和他同样?经历的倒霉蛋。

卫亭夏睁开眼:“回复了什么?”

[一个问号。]

“那?不?用理了。”

卫亭夏重新闭上眼睛,任务结束后的精神倦怠如潮水般涌来,他基本上失去了跟人沟通的能力。

“明天七点叫醒我。”

嘱咐完这句,他翻了个身,意识便沉沉坠了下去。

……

黑暗粘稠而厚重。

他行?走着。

脚下是松软湿冷的腐殖层,每一次落脚都发出沉闷如吸吮般的轻响。巨木遮天蔽日,树皮斑驳如鳞,虬结的枝桠在高处互相绞缠。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泥土腥气和朽木的霉味,以?及一种冰冷的潮意,让人不?自觉便胸口发闷。

目之所及处,视野被?压缩到极限,只有?近处扭曲的树干轮廓在绝对的幽暗中隐约浮现。

没有?风,没有?虫鸣,没有?活物的气息。只有?卫亭夏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这本该是最容易引发人恐慌绝望的幽闭场景,可奇怪的是,卫亭夏身处其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相反的是,他觉得平静。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谬的安定感?将?他包裹。

因为他知道?。

他非常清晰地知道?。

就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一个人。

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不?需要回头确认,不?需要呼唤名字,那份存在感如同呼吸一样?自然,如同心跳一样?恒定。

卫亭夏知道?那?个人会用生命保护自己,如果暗箭要扎穿卫亭夏的心脏,首先?要刺过他的身体?。

这份认知像温暖的泉流,无声地消融了森林的阴冷与死寂带来的所有?不?适。沉重的脚步变得轻快,幽深的路径不?再可怖。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轻松的情?绪。

前方的小路蜿蜒曲折,在无边的黑暗中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但卫亭夏毫不在意。

就这么走下去吧。

一直走。

走到这条阴沉、湿冷、暗无天日的小路的尽头去。

仿佛那?里,才是他唯一的归途。

……

吵闹的铃声打断梦境,卫亭夏睁开眼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掉。

[现在刚好7点,]0188在他耳朵边说,[顺便提醒一句,楼下有?杯子和碗碎掉了。]

是喝水的杯子和装水果的碗,原本端端正正放在厨房台面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碎。

洗完澡以?后,卫亭夏湿着头发站在厨房门口,脸色非常阴沉。

他的餐具杯盏不?多,照这么个摔法,迟早有?一天他得用手?抓着饭吃。

“不?能等下去了,”卫亭夏抹了把脸,“再这么下去我的房子都要塌,得速战速决。”

虽然他一直处在荣誉榜榜首,但实际上任务所得的绝大部分的数据点都用来打申请开报告以?及疏通关系了,私人账户中的数据点真?的不?多,无法承担买房子装修的经历重任。

卫亭夏感?觉到了事态紧迫,随便找了块面包塞进嘴里以?后,噔噔噔跑回楼上,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

“开始传送,我准备好了。”

*

*

永康九年。

边境小城里。

卖炊饼的大爷扛着两?袋粮食,急匆匆地路过街口,到一株死了大半的柳树前停下,将?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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