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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便扬声使唤:“这酒喝完了,你们再去端几盏来,我要……要一醉方休!”

然身侧之人沉吟不言,孟拂月撑开眼皮,凝眸端详了一阵,因醉意扰心,始终认不得人。

“你是谁呀……”她半睁着眼,含糊地问,玉指忽然一勾,勾住男子锦缎衣袍,“快……快来陪我饮酒。”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被人困住了,怎么逃都逃不掉。”哀哀求怜地看他一眼,孟拂月忽说起心上愁苦,打了个嗝,晃了晃他的袍袖。

“你能不能救救我……”

“求你带我走,只要能离开他,去哪都好……”

她将他视作了另外的人。

他不知是谁,但大抵可知,是能带她逃出此地的好心人。

第80章 枯萎(2) 今后,将避子汤换成坐胎药……

谢令桁闲然坐着, 看她半醉半醒,醉颜染红,柔声发问:“你仔细看看,我是何人。”

他能是何人, 她凝紧双目凑近了看, 莞尔笑道:“公子文质彬彬,又生得极好, 想必有爱慕之人无数吧?”

饮酒过多, 醉意熏天,她似是怎般都辨不清来人了, 谢令桁瞧眼前人忽而笑得明媚, 忽而哀叹连连,眸底微澜。

“你这么恨他?”

千思万想, 他本欲提壶陪她畅饮,可提起酒壶的瞬间, 才知她已将满壶烈酒饮尽。

“不提他,不提他,我不想提那个人……”孟拂月陡然颦眉,眉眼间透露着不悦与恨恶,忙撇开话茬, “我们说点令人欢喜的事吧……”

他缄默不言地看, 顺此话问道:“何事会让你欢喜?”

“何事会……会欢喜……”她像被问到了难处,眉心拧作一团,痛苦无助地摇起脑袋, “我想不着。”

宛若一只被囚已久的云雀,她浑然不知笼外有何景致。

嘟囔了两句,孟拂月唇角微微一扬, 似想到何事,欣喜地答:“我……我知道了!公子若能带我走,便是我最欢喜之事!”

“不,我不能走。表哥还被他关着,他会……他会杀了表哥的……”

话刚出口,她嘴角忙又耷下,灿笑的杏眸没了光彩。

“公子怎么坐着不动呀,来,饮酒!”她执上两个空盏,将其中一只向他递出,口中嚅嗫着,“一醉解千愁……”

谢令桁接了杯盏,视线复杂地掠过杯底,再问:“成个婚而已,有这么痛苦?”

“成婚固然不可怕,可怕的是……是永远离不了他!”说着说着,泪水便不争气地掉,她悲愤地拭泪,后半语碎于夜风中。

“我怎么都离不了他。”

轻盈放下玉盏,他如知己般轻问,似试探,又似夹带了几分真诚:“你离了他,能去哪儿?”

孟拂月趴回石案,语不成句地道着话,芙蓉玉面埋回云袖里:“天地那么大,我能去之处可……可多了。只要不遇见他,去哪里我都乐意……”

这么久了,她还想离开。

他听得目色一暗,想驳上几语,断去她的念头,回望时她已醉入梦中。

她想离开他,此念似乎随着日子的推移愈发强烈。

再不想些法子,他好像……快锁不住她了。

她醉酒睡得安稳,他今晚宠不了她,这晚莫名入睡得晚,谢令桁躺于卧榻辗转难眠,心里头似被一块巨石堵着。

这来来回回的,滋补的汤药也服了有几日,她身子仍不见得好,情绪还日日消沉,郁病不断加重……

开春时的大婚可莫要因此出了岔子。

大婚筹备得皆似顺利,却又觉哪里不顺,他烦闷未解,翌日傍晚恰见莲儿走过宅院,手里端着补药欲送往厢房去,便走前将之阻下。

深眸盯向将要端去的补汤,他看了看婢女,淡然问:“大夫开来的补汤,她都按时喝着?”

莲儿俯首作答,答话时舌头未捋直,无故磕巴了一下:“奴婢……都是看着孟姑娘喝下的。”

“此汤为何物?”眸光未移,仍旧落至药碗上,谢令桁一拧清眉,语气顿时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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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若被大人这般语气问着,便止不住发慌,莲儿此时闻语,难以遏止地颤抖,掩饰不了慌张。

“大夫开了好几味药,有些不得同时饮。奴婢便隔着时辰分开熬,再给孟姑娘送去。”

碗内盛的是避子汤,是姑娘慎重叮嘱不可让大人知晓的汤药。莲儿虽不明原由,但见大人这样阴沉着脸,就极是惧怕。

碗盖因抖动发出磕碰的响声,谢令桁随即打开,端起一闻,霎时容色一冷。

此药常被送进房中,于欢爱前后命她饮下,他曾也服过一次,自然知得是何物。

她竟瞒着他……在服避子汤。

她竟厌恶到不肯怀他的骨肉。

回想近日的夜夜宠幸,于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恍然大悟,猛地使力,欲把端在手的瓷碗捏碎。

怒气回荡于心间,他忍下油然生起的怒火,缓声问:“是她指使,还是你蓄意为之?”

“奴婢不明白。”莲儿几近挣扎,想着孟姑娘吩咐的,誓死都不能说,便佯装不解,朝着大人轻轻摇头。

“她指使,你便要受一顿重罚,”力道缓慢变小,谢令桁敛回愤意低低一笑,只手将汤碗慢悠悠地倾斜,“你蓄意,就得即刻杖毙。”

碗里的汤药被倒下,浇上几只爬过的蚂蚁。

那些蚁虫扑腾了几瞬,就被淹死了。

哪听过谢大人道这种狠话,莲儿顿感慌乱,两腿发软,噗通一声跪下:“大人和姑娘是奴婢的大恩人,奴婢万不敢害姑娘!”

“那就是她授意?”他俯望跪倒的婢女,蹲身在其面前,把空碗盖上盖子,放回承盘上。

“姑娘她……她……”

大人素来敏锐,避子汤一事再是瞒不住,莲儿颤着嗓音开口,支支吾吾的,良晌道不完整句话。

谢令桁已知话意,便不想再听,拍了拍婢女的肩,冷冷地落下一语,起身走了远:“今后,将避子汤换成坐胎药。”

出此变故,又被大人威吓着,莲儿不敢与孟姑娘说。

孟拂月不知此情形,照常饮着汤药,受着这疯子不顾节制的榻上欢爱。

他不多言,她骂累了嗓,每夜也抵不过他的气力,便放弃了反抗,唯想着不怀上孕就好。

深夜与其帐中承欢,待到白日,孟拂月坐在院落僻角,远望宾客入府,望谢大人迎来送往,日子变得无波澜。

原觉着应会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到大婚之日,她平淡地过着每一日,却在瞧见某一人时,剧烈心颤。

却非因私情,却非因雪月风花,而是见到那许久未碰面的公子,她心生感慨。

她见到了去游历四方过的容公子。

公子一身素白,白衣不染尘埃,除此之外,其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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