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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不少人想来贺礼,若真不为攀附讨好,也该为此来尽些礼节。

好在这些礼数不必她去应对,他没和她说过,没命她去招待登门拜访的宾客,她便不用去。

孟拂月扯出个微笑,面上感叹着回应,心底暗暗轻嘲:“一天到晚要应付来客,大人有一阵子可忙的了。”

他不择手段地囚她在府,执意要成这门婚事,这排面上的繁文缛节,他自当需去面对,把每件事都安顿妥当。

在她看来,他这是自讨苦吃,活该找罪受。

如此一望,莲儿霎时望见熟悉的身影,脱口便道:“奴婢没瞧错吧,那可是宣敬公主?”

莲儿跟随公主多年,不会认错人,此话一出,孟拂月怔怔地朝府门观望。

跨过门槛行步来的,真是宣敬公主。

那昔时与她互称姐妹的女子,仍透着一身傲气,明艳丽容上写满了矜娇,踏出的每一步都带着威风。

楚漪姐姐?

自从搬离了公主府,她细细一数,已有近半年未见公主了。

“还真是公主……”她恍惚着低喃,顿生些许不自在,本能地回身想要躲,“我……我先回屋了。”

公主应是不想见她,换而言之,应是极为厌恶见到她。

她仍记得贮月楼前射下的那支毒箭,不管怎么说,公主是当真想要她的命。

既然那般憎恶,她就不该站于此处讨人嫌。

孟拂月想尽快避退,可身子还未转过,就被走来近之人唤住了。

楚漪停住脚步,抬声发问,柳眉蓦然一蹙:“月儿见了本宫,连招呼都不打,转头便要走?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无礼,月儿是真不怕本宫降罪啊?”

“还是说,有了谢大人撑腰壮胆,月儿已不把本宫当回事了?”言及此,楚漪面露不屑与鄙夷,似恨到了骨子里,对她的恨意不作丝毫遮掩。

抢人夫君,还抢的是闺友的夫君,她这番作为,原本就该被恨。

一切皆是那人作的孽,是那人捣的鬼,她不觉百感交集,语塞着竟回不了话。

半晌未转过头,孟拂月伫立于石阶上,自知无颜与公主相见:“我知公主憎恶,不想再伤和气,便……便打算走开的。”

楚漪冷眉凝睇,没朝前迈步,就这样同她相隔几步远,言语傲慢,语气依旧不饶人:“礼数未行,扭头就走,乃为大不敬。”

“民女拜见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她从命地转回身躯,卑贱地埋低着头额,不敢正眼对望,朝其毕恭毕敬地福下一礼。

行拜之时,公主未喊免礼,她只得恭顺地杵在旁,手足无措,由公主泄此愤意。

“本宫想过要杀你。”

二人沉默几瞬,头顶忽飘来公主如烈火焚心般的痛恨。

公主想杀她,她知道的。

那箭支射得狠,本是为夺她性命而来。

若非谢大人挡于身前,在许久前太子寻来的那日,她已亡命了。

孟拂月深吸一口气,轻声答:“公主恨我,本是入情入理。我若是公主,定将那外妇碎尸万段。”

“本宫也想过要杀了他。”

楚漪轻微侧目,眼里隐着似有若无的怨愤,瞧望的是宾客盈门的正堂。

那天射落的羽箭,楚漪也知射在了谁的胸膛,此时回想起来,太为不甘:“那一箭若真要了他的命,本宫许会畅快几日,解了这心头恨。”

公主提及了那涂着乌头毒的羽箭,她惧怯地一颤,又念着表哥仍被关暗室,对公主的歉疚便化作对那人的恼恨。

她何尝不想……让他死。

“公主这般受欺,何不告知圣上,让陛下治他的罪?”微咬牙关,孟拂月紧望地上的碎石,神色恹恹,似要把话中人摧身碎首。

“欺瞒公主偷养外室,辱没公主的名分,对公主那样大不敬,他死不足惜。”

岂知听罢,公主像是早有此意,却对当下的他无计可施:“父皇惜才,本宫暂且动不了他。”

陛下惜才,便放任一个寒门出身的朝官欺负自己的子女,这如何听着都觉可笑……

才?他有什么才?

他莫不是成日巧言令色,在陛下跟前阳奉阴违,说尽好言,才深得圣心,爬上此位。

她呛出一声笑,无力感一点点地漫来。

“原来是陛下保他,难怪……”抿动丹唇,孟拂月垂下眼睫,同样不甘起这个事实,“陛下看重的是江山,便狠心舍了骨肉至亲。”

“月儿也恨他?”楚漪听出她隐忍的恨,忽感诧异,便张口一问。

孟拂月静立着不动,仍不看公主,风平浪静地说道:“他把我毁了,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哪怕同归于尽也好。”

此景之下,好多欲迸发出的怒气都平息了。

楚漪木然相望,似知晓了什么,隐隐能猜出她遭遇的事。

“世道不公,命苦的终究是女子,他会有报应的……”

悠缓走向前,宣敬公主终是迈开步,与她擦肩时撂了句话:“新任驸马待本宫很好,愿月儿也能寻到良缘。”

公主……是原谅她了吗?

她不知道,也不作何奢望,唯觉听到这话犹如云开见日,令她舒畅。

孟拂月看着公主威仪傲气的身姿入了府堂,应当是循礼道贺去了。

照君臣之仪,公主本不必去向朝官贺礼,这般做了,公主定有旁的忖量。

达官贵臣陆陆续续地进府拜贺,无人在意新娘子是谁,皆是为着谢大人的关照而去。

她仰望檐上光秃秃的枝丫,冬日里本是萧条的树枝竟于不知不觉间长出了新叶,甚至有鸟雀在枝头蹦跶。

想来是快到早春了。

待客半日有余,直到夕阳沉于青山,案牍边的人影才有些微空暇,理了理衣袍,欲翻阅治政书籍。

夜间褪去喧闹,只剩水榭间的虫鸣,谢令桁翻过案头的书页,思绪一偏,就想到厢房的那抹娇色。

今日繁忙没去见,她怕是会落寞,等看完这半卷书,他该去瞧瞧了。

正这么想着,思路被门旁伫立的奴才打断,他望不进书册,合上书,便听奴才道:“大人,孟姑娘在亭内饮醉了酒。”

她醉酒?

那身子骨已虚弱不堪,她还饮酒?

谢令桁愕然抬眉,将书本往案角一摆,锁着眉头就朝廊边石亭走。

屋外雾寒,亭下冷风吹彻,一名弱不禁风的女子趴在石桌上,微皱的衣袖掩住泛红的桃面。

樱唇微动,像尝着唇上遗留的酒渍。

如奴才禀报,她是真醉了酒。

她为何忽然想在此处饮酒,还饮得烂醉如泥,他不得而知。

谢令桁平静地坐下,扶正倒落在案的杯盏,轻嗅盏中酒气,能闻出是很烈的酒。

眼下并非是大醉不醒,她能知有人靠近,只是以为挨近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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