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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拂月轻颤着嗓音,小心翼翼地回,当真怕那人守株待兔,候在当铺前,只等她自投罗网。

倘若让大娘回城典当,大人应不易察觉。

她跟随着走进屋中,惊慌无助地垂着头。

赵翠望着姑娘又显出一副楚楚可怜之样,镇定地收下步摇,轻语道:“姑娘之意,我听明白了,恰好明后日我要入一趟城,这事由我去做,人牙子便寻不着姑娘。”

“姑娘遇到的人牙子这般厉害?光是去个当铺,就能被发觉?”迟疑地问出一声,赵翠感她心上惧怕,就不再多问。

面上惧意似是更深,孟拂月喃喃回语,回想起旧日相处时的景象,怅然答道:“是啊,他这个人厉害着。出一点动静,都逃不过他……”

她霎那间拉回神思,想问问是否还有需筹备之事:“大娘,除此之外,可还需做别的?”

“够了够了,姑娘无需这么慌张,我与官人都会护姑娘的。”赵翠冲她和蔼一笑,朝旁侧看去,对上男子深情的视线。

光顾着和大娘言道,竟忘却吴大伯也在屋内,孟拂月转目一望,男子身材魁梧,如松柏挺立,留着短髭须,极是相貌堂堂。

本想与这大伯道些话的,她唇瓣微动,一字都未道出,忽闻房外柴门被敲响。

“笃笃笃。”

叩门声极重,如石子砸落于心底。

砸得她瞬间喘不上气。

停顿几瞬,院外传来一语高喝:“奉命抓捕府牢逃犯,速速开门!”

闻言心颤动得厉害,何人会来山脚抓捕囚犯,孟拂月下意识望向赵翠,容色惊恐,紧抿丹唇,未敢说一词。

这么挨门逐户地寻人的确古怪,大娘连忙使着眼色,抬手噤声,随后镇静地出了屋,阖了房门。

第56章 躲避(2) 再搜几遍,任何一角都别放……

赵翠一步步迈近, 隔了柴门惊讶地发问:“官爷,我们住在这深山老林,平日连个人都难碰见, 哪会见什么逃犯呀。”

门外的官差似感不耐,冷然再敲院门:“我等是奉衙门旨意行事,再不开门,休怪我等硬闯了!”

还未见人接待, 官差失了耐性,欲示意随侍将此门踹开, 命令未下,就见一名中年妇人开了门。

面容依旧是和善可亲, 赵翠挽着发髻轻问, 仿佛午憩刚起:“官爷可有海捕令?让我瞧瞧,这逃犯长啥模样。”

官差听罢展出一幅画卷, 画上的姑娘杏脸桃腮, 山眉水眼,颇为明丽动人:“这女子你可曾见过?”

“如此貌美的姑娘, 怎会是逃犯……”

赵翠细细一瞧,这画像当真画得极好, 将其神韵与姿态画得传神,此画不似出自官府之人的手。

“官爷是不是弄错了?”犹疑地抬目回瞧,赵翠面露不解。

“就问你见没见过?”官差凛然一收画卷, 威迫般告诫道, “家中私藏逃犯, 可是死罪。”

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赵翠意在不识,轻叹出口:“姑娘生得清秀, 看着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闺秀,过惯锦衣玉食的日子。我们若真见了,也不敢将她留在这破寒舍里啊。”

然而这官差不信分毫,凝肃一喝,跟来的官兵便满院子搜起:“莫说这碎语闲言,给我搜!”

“官爷,这……”眼望周围的干草被翻得乱,赵翠欲言又止,最终顺从地站在水井边。

窄院里的屋室原本只有三两间,一间间地搜去,很快便觉察有寝房被上了锁,几名随侍无法搜查,退至院旁,等官差问明情况。

这间寝屋被锁得严实,官差疑虑顿生,瞧向垂首不语的妇人:“这屋里有人?”

赵翠故作忧伤地点点头,道起屋中人,忽就道起夫君染上的病症:“我家官人得了痨病,找了许些大夫都医不好,近日还在寻医中。此病极易传染,官爷要当心。”

“咳……咳咳……”

语落,房内传出几声男子的咳喘,使端立两侧的官兵不禁离得稍远。

听着是痨病,官差凝住步子,是真是假都不敢靠近此屋,不敢赌这“万一”。

若这帮随从皆染重疾而归,损兵折将,谢大人怪罪下来,谁敢担下此过。

“搜人还能搜到得痨病的,真晦气,”那官差冷冷地轻哼,指了指剩余的宅室,问着身侧的随从,“这些屋间可都搜过了?”

被问的随侍恭然回道:“这院子除了寝房,其余的屋舍均无人。”

“走,去下一户。”

思索几瞬,那官差似乎作罢,在此地耽延太久,怕要因小失大。

随步来的官兵跟从头目走出院落,邻舍的门扉紧接着被叩响,赵翠慎之又慎地见其走入隔邻小院,再等了一阵。

待官差搜完邻户,彻底朝着山路的深处走,大娘才徐步行回,悄然向门内低语。

“人已走远,可出来了。”赵翠语罢,屋门摇摇晃晃地被打开。

藏于里边的姑娘谨慎地观望,蓦然松懈而下。

庆幸有这对夫妇相帮,她才可顺利逃过搜捕,孟拂月感激涕零,欲跪拜着言谢,又被大娘稳当地扶住:“多谢大伯和大娘倾力相助,小女给二位磕头谢恩。”

方才相见得急,她还没同吴大伯道上话,见景刚要言说,却被男子抢先言道。

“姑娘的遭遇我已听翠娘说了。女子孤身出远门本就不易,还遇上个歹人……”吴邈亦感同情,极是赞许赵翠的这番作为,笃然道,“我与翠娘是不论如何都会帮的。”

看向自家夫人时,吴邈眼含柔情,想自己近来忙碌,已有许久没作陪,趁此心起一念:“送完三日后的这批货,我恰也得闲,想着带翠娘去连州远游。”

赵翠听要出游,乐得心花怒放,挺起那病弱的身躯,精气神都足了百倍。

“大伯大娘也跟着一起?”闻听路上能有照应,孟拂月眉梢一抬,更作欢喜,握着大娘的手相识笑道,“太好了,那我还能多陪陪大娘,不然我真要因不舍睡不着觉了!”

有翠娘和吴大伯一路照拂,便可安定不少。

她欢天喜地地回于偏房,虽离登上船只还有两日,却仍是迫不及待地数着剩下的时辰。

绑于她双脚上的绳索已然解开,那人给予的束缚,给予的压迫,通通会离她远去。

离了那积善伪装的恶鬼,她只感清闲惬意,打从心底里希望他忘得干净,莫再将她记起。

当晚高悬皎洁明月,玄晖似秋霜铺满地,寒风撩拂,谢府正房的窗纸微动。

书案旁跪着的奴才战战兢兢地抬眸看,跟前的谢大人扬着浅笑,清容上的笑意只浮于表面,投落下的眸光令其畏怯。

“有消息吗?”

谢令桁淡淡地问,举止如常轻柔,却在执起杯盏时晃出了茶水,茶渍沾落至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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