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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我可要不顾姑娘走了。”

从袖里取出好些宝饰,递给车夫,将其多担待些,孟拂月盈盈一笑:“多谢大伯等候,我昨日理了理细软,所剩的值钱物什只有这么多,都给大伯治病买药去。”

车夫摆袖摇头,示意她莫道现言,躲去车上:“我也仅是顺手帮个小忙,这首饰贵重,姑娘自己留着吧。”

“可是大伯……”她轻轻地回了半语,想眼下刻不容缓,赶忙踏上车梁,躲入货物中。

好在她身形娇小,躲进舆内货物间的缝隙里不易察觉,孟拂月不敢吭声,也不敢掀帘瞧望外头,只安静地待于黑暗中,听着车轮向前滚动。

似是过了几条街巷,她隔着帷帘,闻听车夫落了句:“快到城门了,姑娘切记莫出声。”

她一动未动,心提到了嗓子眼。

随后她感牛车停了下来,几束光线透进车厢,官差似粗略地查了查,帘幔又被放下。

再度陷入漆黑,她听见牛车碾过石路,似驶过城门,已朝着城郊商路前往。

她……出城了?

胸膛不住地起伏,孟拂月心跳如雷,连抱紧双膝的手都在颤抖。

可她未敢掉以轻心,唯静静地蹲坐,尤感时间过得漫长。

牛车终是停落,周围唯有鸟鸣声。

她顺着窗牖透下的微光悄然探出头,忽听那车夫开口。

停稳后,车夫在前淡然相告:“此处离城门隔了十里地,应无人会追来问询,姑娘可下车了。”

回于光亮里,四周层林尽染,红叶如火,孟拂月吸着林间清新的空气。

不可置信,她真的摆脱了那人的掌控。

朝车夫恭然行拜,她一想收拾好的细软还没被收下,便又从袖中拿出:“谢大伯倾力相助,山高水远,在此别过。”

“大伯的娘子病症很重,这银两若能救人一命,我打心眼里欢喜。”她弯着月眉,极是感恩地塞于其手。

“姑娘这……”瞧她热心,也十分执意,车夫念起病榻上的贤妻,忽而热泪盈眶,为她指了条道。

“姑娘偷溜出城,若是无地歇脚,可沿此路再走三里路,在村口旁找一户姓吴的人家。”

望她不解,车夫缓声再道:“那户人家的家主常年去渡口,与艄公打交道,最重要的是有菩萨心肠。得知姑娘处境,他会助姑娘。”

目光沿山路投去,山脚一带似有村落,她回想这人时常路过此地,对途径的住家都略为相识,现下是诚心相帮。

吴氏住户和艄公熟络,若以银钱买通,便能从渡口去往下个郡县……

顺其思路去想,她眸光忽亮,真因其一句话豁然开朗。

孟拂月本想再给点医病的银两,然携带的盘缠太少,就抬袖轻挥着手,嫣然告别道:“能遇见大伯,我真是鸿运当头,时来运转!”

那辆载她来的牛车缓缓地远去,隐于山雾里,越发看不清晰。

大人清醒后,定会立刻派人来寻,在天黑之前,她先要找到安身之地。

山间石径尤为崎岖,那村落看似近着,可她估摸着走了近一时辰。

裙袍上沾了点水露,孟拂月来到车夫所道的村口时,烈日正好当空。

宅院里有位大娘弯腰站于水井旁,吃力地转动着辘轳,她向周遭的邻里做了些打听,知晓方才路过的那户家果真姓吴。

只是家主似乎不在,唯留其妻在院中做着苦力活,汗水涔涔,举动极其缓慢。

此女子约莫着近不惑之年,举手投足间显着风华内敛,眼尾有着微许皱纹,却不难瞧出其人年轻时的端方贤淑。

孟拂月立于院前观望,觉得有些冒昧,便轻眨着眼,指着挂于水井上的木桶:“这水桶重,我帮大娘一起打水吧。”

顿时疑惑从何处冒出来个姑娘,那大娘凝神仔细地望,想着一人做活也够劳累,柔和地招手,让她进院来。

见着可进此院,孟拂月不嫌脏累,忙快步去提水桶,顺道扶大娘至旁侧石凳歇着。

大娘孤身留于家中,不出所料,这家主应是去了渡口。

她边使力做起粗活,边柔声问:“如此重活当男子来做,大娘的夫君何不来帮一把。”

“我家官人去渡口送货了,要明早才回,”大娘说于此,忽地猛烈一咳,吓得她停下手中活,“咳咳咳……”

孟拂月在侧为之倒水,关切地问:“大娘快坐下饮茶,咳得这般厉害,瞧过大夫了吗?”

“陈年旧疾,不碍事的。”大娘饮着清茶,笑着摆手,语气极为和善。

越听大娘道着无碍,她便越感心焦,说什么也不让此人操劳了:“大娘有咳疾,还成日劳作,当心累坏身子,得不偿失,今日的水便由我来打。”

于是她继续打着水,不与大娘多言,唯等身侧之人带起话头。

姑娘并非是村中人,蓦然现身在山脚,难免让人心起疑虑,大娘左瞧右看,见她衣着淡素,姿态端雅,似那大家闺秀,更觉怪异起来。

“姑娘来此山中,是为何事呀?”大娘双手捧着茶盏,闲谈似的问她。

哪知此话刚道出口,大娘便见这姑娘低眉抖了抖娇躯,再抬袖擦拭起眼角,竟是潸然泪下,像忆起了许些悲痛的往事。

“我离家遇了歹人,路引被收,还被卖入京城为奴……”孟拂月秋水明眸落下珠泪,其泪一颗颗地滚落,沾湿了衣襟,着实惹人怜爱,“今早逃了出来,我……我不知当去何方。”

听她是遭遇了掳掠,大娘霎时蹙眉:“姑娘家住哪儿?”

她想了想临近的郡县,泪眼盈盈地说着谎:“我家在连州,可身上没有路引,躲不过官府盘查,何地都去不了。”

“连州……”轻念这地名,大娘若有所思,自然而然地想到自家夫君上,扬唇浅笑。

“姑娘莫惊惶,我家官人许是有门路,等他回来,我替姑娘问问他。”

说了诸般之多,她千等万等,等的便是这句话。

“大娘这么待我,让我觉得好生亲切,就好似……好似是我亲娘一般。”孟拂月闻言哭得更是伤心,抽噎着抬起头,眸框里溢满水波。

“我自小没了娘亲,将来若有机会,一定孝敬大娘。”

第55章 躲避(1) 那就接着找,去城外搜寻。……

大娘唯提其官人, 却只字不谈子女,宅子里也无他人居住的迹象,这对夫妇当膝下无子, 瞧她便如瞧亲闺女一样。

想于此处,她哭天抹泪,拿出块绣花巾帕拭过泪痕,满面红妆都要哭花。

此情此景, 一姑娘走投无路跑至深山,谁见了都感同情。

望她哭湿了方帕, 大娘匆忙将自己的递上:“姑娘实在可怜,若你那阿娘还在世, 铁定要心疼死。”

“命数如此, 我早就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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