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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离开。
院子清寂,地上的枯叶被风卷起又落。
失神地观望,她一字未说。
“他看我们缠绵床榻,凤倒鸾颠,根本不会再应你,不会再带你走,”兴致一过,如潭双目回于清明,谢令桁安然回道,打碎了她的冀望,“别再做黄粱美梦了。”
他闲散地下榻,精细地披回锦袍,扣紧了袍扣。站起提壶倒茶,转而弯腰拾起她掉落在地的衣裙,他拿着两样物件相递。
谢令桁似关切更似命令,冷然语道:“饮些茶水,穿上衣服。”
他打的算盘她知道。
说好要逃,容公子见那景象许要觉她余情未了,大失所望,不再谋划着带她出城。
木然饮了几口茶,她乖顺地穿好衣物,恭送他走。
“不扶我?”他挪步走到屋门前,瞥了瞥垂目不言的娇色。
才忆起大人还负着伤,孟拂月依顺地靠拢,暮夜之下,扶他走向那停靠了很久的马车。
大人回了府,她孤寂地回眸,身后的贮月楼院灯通明,像一个巨大的樊笼。
她被无形的锁链牵着,无论飞向何方,他只需轻一收绳,她便不得不回来,任他赏玩与寻趣。
如此日子,她早受够了。
第53章 再逃(1) 赶着回去见你的情郎吗?……
隔日一早, 有件颇为棘手的事使她犯愁,前院一角的那个秋千断了一侧的缰绳。
原本闲暇,无所事事, 孟拂月怅然若失地去荡秋千,不料才摇荡两下,绳索一断,她跌坐下来, 后臀摔得生疼。
回看断裂的秋千绳,她呆滞地望, 望了不一会儿,瞧丫头含笑地走近, 微抬袖摆, 递了个用细绳系好的药包。
绛萤忆着回途所遇,轻语道:“这是容公子给主子的药。”
“公子人呢?”她拿稳药包, 怔怔地动着唇。
“公子递完药包, 就走了。”平缓地回着话,绛萤站在一侧抿唇摇头。
怎知答完话, 丫头忽瞧主子惆怅地垂眸,眸色灰暗, 死死地盯向药包,泛红的两眼竟落下泪来。
容公子只是给了药包,主子何故伤怀, 绛萤不解, 犹疑道:“好好的, 主子因何哭泣?”
“秋千……秋千断了……”孟拂月轻指背后的秋千,心神恍惚地回答。
只因断开了一根缰绳?
丫头眉眼轻展,柔声安慰着:“不就是断了个秋千绳, 这绳索断了也不是一两次,再找人修修就好了,主子为何伤心?”
“修不好了,这辈子都修不好了……”伤切地答话,她唯觉前行的路一片黑暗,再前进不了。
可她晃神拆开包裹着的油纸时,瞧见里边放的是她所需的石菖蒲。
绛萤颦眉细思,凝视起断下的千秋,为主子排忧解难:“奴婢知晓一个木匠,工艺可精湛,改日请他来,换条结实的缰绳,定能修得好。”
合回药包,孟拂月又如吩咐般回了句:“那就拜托绛萤去把人请来,我去府上照看大人。他因我受伤,我该去照料的。”
打发了绛萤,徐步走上街市,她于袖中捏紧药包,前往之处是相隔几条街陌的一家布坊。
她必须要逃,不可浑浑噩噩地待下去……
若无容公子相助,若无路引在身,她也要凭一己之力脱逃。
日光倾泻而下,深秋的日辉打落于一辆牛车上,坐于舆前的马夫擦拭着额汗,似要赶趟去城门。
这男子她知晓,日前也观察了多回,是此家布坊运货的车夫,其妻子卧病在榻,家中潦倒,手头缺钱医病。
路旁有摊铺卖着糖水,她笑着付上几铜板,将一碗甜水伸手一递,朝着男子甜甜一笑。
孟拂月笑得温婉,眼里透着柔意,前去搭话道:“大伯辛苦劳作,来杯甜水吧。”
忙活了半日,的确是累了,可忽而有姑娘送水来,男子实在困扰,良晌未去接。
“你这姑娘还挺心善,”那人将她打量,多瞧了几眼,就识得她乃孟府的女郎,“你是那孟家的……”
“大伯,你们每日这时辰,都要送货出城吗?”孟拂月默认地打断话语,眨了眨眼,转目好奇地瞧着车上的货物。
男子被带偏了话,感她无恶意,便乐呵呵地答:“车里装的都是布坊的棉布,每天需按时运出城,坊主在城外做着大买卖呢。”
果然是每日出城,她左思右想,又露出少许愁容,怕是不能耽搁他太久,言归正传起来。
“这么多的棉布,坊主只让大伯一人运送?那该多累啊……”关怀地叹下气,孟拂月扬唇再递汤碗,顺手执着巾帕为之擦汗,“趁现在有些空闲,大伯快歇歇。”
“孟姑娘这使不得!”男子惊跳而起,慌乱地四顾,好在无旁人望来,随即叹息道,“我已成了家,家里头还有妻儿,如此在街上成何体统……”
姑娘的一举一动不像有歹心,那男子终是接去糖水,边舀着吃,边放缓了语调:“我身子骨硬朗,粗活干得多了,不打紧的。姑娘有话就直说,莫这样靠近。”
谁人不知,孟家长女被太子退婚,如今又和谢大人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当街这般紧挨,恐是会要了命。
孟拂月故作无辜地退步,小声低喃:“我并非有恶念,来此想恳请大伯帮个忙。”
费了半天劲,姑娘是有求而来。
男子肃穆凝眉,正声问:“我一介莽夫,有何处能帮上孟姑娘?”
她颤着眼睫,略为讨怜地与车夫相视:“明日运货时,大伯捎我一程?”
端瓷碗的手轻微一滞。
车夫皱起眉头,不可思议地瞥望这孟家女。
当即从发髻上取下玉簪,孟拂月郑重地放于其掌心,怕此物不够贵重,又将挂于耳垂的玉珰也摘下:“我知大伯家中,有位病重的贤妻,用这银两去治病,应是够了。”
男子当场诧异,咋舌半晌,不明她怎知的家中近况。
“大伯不必惊讶,是我偶然路过大伯的屋宅,听闻邻舍之人谈起,才知令妻病重,急需银两。”她敛声再道,言简意赅地道明情况。
男子仍旧错愕,不收这首饰,孟拂月心急,极为煎熬地言劝:“我想离京,便如大伯想医病那般急迫。”
“大伯不想和妻儿享天伦吗?”
她说得轻,语声轻飘飘的,仿佛一吹就散。
停顿了好一阵,瓷碗回到她手中,她听车夫说了句话,震颤地回了神,牛车已从布坊离远。
“最多等姑娘半刻钟,姑娘记好时辰。”
车夫答应了她,她可又一次尝试逃遁远去。
孟拂月似觉心上燃了一把火,将微弱的希冀照亮。趁其箭伤未愈,她定要十拿九稳,万无一失。
那晚她早早地安寝了。
原以为会想明日的逃跑之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