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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跑着,一面朝后瞥望。
背后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他没追上来。
或许他已勃然大怒,对着随侍下令来追赶,她不敢慢下脚步,纵使跑得失去气力,也得不停地奔走。
一旦歇下,被那人抓着,她恐是再挽回不了。
孟拂月极速迈着步,跌跌撞撞地跑过竹林,眼望面前现出一大片湖潭。
两旁无路,湖上有座桥,她不加细想就踏上石桥,步调未缓,向桥的另一头踉跄而跑。
她所见的一切景物皆是久违的自由,砸于心上的惊雷化作喜悦在叫嚣!
欣喜之际,她看见了一人。
那人悠闲地站在桥头,像在等一只待宰的羔羊,等猎物乖顺地扑入怀中。
断了她所有的希望……
沉冷的眸子直直地望来,目光毫无偏差地锁在她身上。
她猛地一寒,心跳似被夺走。
是他。
是那困她的恶鬼。
此番他如同要索命般正等她入瓮。
孟拂月步子一僵,猛烈地一抖,之后森冷的寒气渗入骨髓中。
她害怕了,感受着惧意一点点地将她吞噬,恐惧占据了全部思绪。
她无措地转头,下意识折原路回跑。
既然跑不掉,那她便躲着。
躲过此人,她再寻个时机逃出此山!
折道而返时由经一条小道,孟拂月沿此道前行,忽见道旁有屋舍映入眼帘。
屋子?她怎忘了可躲入屋中,那人定不会挨家挨户地寻来。
“有人吗?”孟拂月敲响一处门扉,心绪剧烈地跌宕,“请问有人住在里面吗?”
无人应答。
她不死心,不断叩着门,连声发问:“请问有人在吗?”
许是听着了动静,隔壁房舍走出一名猎户,似刚睡醒,半眯着眼,疑惑地瞧来:“那户人家早就搬走了,姑娘敲门是有何事?”
“大哥可否救救我……”
终是见到了附近的村人,孟拂月见势急忙挨近,哆哆嗦嗦地开口:“有人在找我,我想去屋中躲一躲。被他发现,我会没命的……”
“我……我给银两,”她念及了什么,从袖中拿出钱袋,塞到猎户的手中,“这钱袋里的银两都给大哥……”
“恳求大哥行行好,躲过那人,我立马就走,不给大哥添麻烦。”
那猎户犹疑地打开钱袋,瞧了瞧里头装的银两,双眉忽展,似默许她躲至屋里去。
收起钱袋放入衣襟,猎户尤为好奇,望她跑来的路,轻声问道:“究竟是什么人在追姑娘?”
“眼下刻不容缓,我来不及告知,”孟拂月惴惴不安,未敢多作逗留,颤声回着,“等那人走了,我将来龙去脉都告诉大哥,可好?”
猎户应允了,轻一侧身,为她让开了道:“姑娘快进屋躲着吧。”
“多谢大哥!”
犹如拨云见日,柳暗花明,她澄澈的双目掠过微光,忙向这屋舍的主人一拜:“大哥若觉这银两不够,来日我再送些来,以报救命之恩。”
随后她躲了进去,躲在猎户家中的壁柜后,透过身侧的缝隙能瞥见窗台,再从轩窗望出,恰可望山路景致,以及路过的人。
她屏息不语,几刻后,真见身着鹤纹玄袍的男子经过屋前。
那悠哉的步伐她熟悉不过,就算不见其人,她也知是谁。
心猛然一提,她静静地聆听着,听他的问语清晰飘入耳中。
悠缓地停了步,谢令桁看向屋外正劈柴的猎户,平缓地相问:“方才有个姑娘路过此地,你们有谁见过?”
“那姑娘并非是山中人,瞧着端雅秀丽,温婉可人,”他微微扬起清眉,语气又柔下几分,“你们仔细想想,真没见过?”
回话的猎户答得极轻,她听不真切,可一想那猎户收了银子,应会替她打掩护,悬着的心便落了一半。
“在下去前面问问,打扰二位了。”
几语过后,她听那人缓慢道了句,紧接着窗外阒然无声。
他似乎是走了。
对此放心不下,她又等了近一刻钟。
门外依旧无话语声,想必谢大人是真离去了。
孟拂月缓缓挪着步,探出半个身子,忽闻有人叩门,外头劈柴的响动也随之停下。
如此听来,应是猎户敲的门。
瞧她一姑娘家待在屋里,虽是一家之主,出于礼节,那猎户也当敲个门问声好的。
于是,她兴高采烈地去开门,门扇一开,后半语硬生生地卡在唇边:“多谢大哥相助,我……”
孟拂月脊背发凉,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凝望门框里站着的人。
不是那猎户。
也不是猎户的小娘子。
站于跟前的,是她最畏惧的身影。
与她四目相对的男子面如冠玉,仪表堂堂,一身透着清风明月般的温雅,可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全然将她没过,顿时威压得她几近窒息。
“你总说无趣,今日好玩吗?”
谢令桁唇角噙着笑,笑里藏着难以忽视的愠怒,他堪堪迈出一步,迈进了门槛,就惹她连连后退:“陪你玩了这么久,是不是该也陪一陪我?”
他眸中燃起的怒意投射而来,似要薄冷地钉她在壁墙。
这回她明目张胆,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是彻底惹怒了他。
她该如何安抚,该如何道歉?
思绪里扎满了结,当下寻不出一个答案。
她唯能俯首,极是畏怯地退步。
可她已退至壁角,后方是冰冷的屋墙,似无处可退了。
孟拂月不住地敛眉,唇瓣轻微抖动:“谢大人,妾……妾身……”
徐步朝此抹婉色走近,他狠狠地捏住女子下颚,捏得她吃痛一哼:“适才支开我,想跑到哪里去?”
似想听听她的计策,他收敛少许愤意,意绪平静下来,冷冷地问她:“沿着那座桥跑下山?然后呢,想跑去何处?”
她答不上。
兴许连自己也未思虑周全,一股脑只想着逃。
可逃去哪里,要去往何方,她从未深想。
又或是只觉得,能离开他,去哪处都好。
“月儿渴了,我好心去取水,换来的竟是月儿转身就跑……”谢令桁一字字道得缓,说于此,他眸色一冷,蓦然反问起她来,“月儿说说,我该怎么惩罚才好?”
他要惩罚……
她自是知晓话中的“惩罚”是何意,经历数回,便知他心性,犯此大过是不论怎般都躲不过了。
孟拂月胆怯地瞧观这屋舍,屋门敞着,窗扇也敞着,赶忙娇声哀求:“大人,这……这是别人的屋舍,我们回马车好不好……”
“既是惩罚,哪能由月儿说了算,”怒火正燃着,对于她的乞求,他必然不会理,只冷漠地落下一句,“月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