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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用膳时,顾希言对那凌恒世子格外周到,一则尽地主之谊,二则存着结交之意,两个人言谈投契,凌恒世子还问起顾希言学画一事,顾希言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凌恒世子钦佩不已,又细细请教,两个人相谈甚欢,几乎引为知己。

顾希言也很有些激动,她可以感觉到,凌恒世子确实对自己的画感兴趣,这就是伯乐,将来她和陆承濂断了,她也可以得这位世子爷青眼,由此得些倚仗。

这可是未来的端王呢!

也或者是太过期待,她丝毫不曾留意到旁边陆承濂的脸色愈发阴沉。

偏生这时,外面仆妇捧着一瓮酒进来请示。

陆承濂直接道:“不必。”

凌恒世子:“来来来,快呈上来!”

他们两个几乎同时出声,说完后,彼此看了对方一眼。

陆承濂凉凉地道:“出门在外的,若是醉了,舅母那里该担心了,世子殿下,还是仔细身子。”

凌恒世子:“三哥,你不必这么吓唬我,你当我不知,既送来别苑的,必是为嫂嫂预备的,这酒必不是男儿用的烈酒,想必是宫中女眷用的果子酒吧,哪至于醉倒我,让我猜猜——”

他略一思忖,摇头晃脑,很是得意地道:“前几日惠泉才送了菖蒲酒进京师,据说这次是头一茬,只送了二十多瓮,这说不得便是了?”

顾希言从旁听着,心里一动,她知道惠泉是天下第二泉,酿出的菖蒲酒是御用贡品,极为难得,去岁这个时节,她也听说过这酒,只是因为量少,自然轮不到她来用。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那酒翁,倒是有些眼馋,想喝。

偏生这时,凌恒世子笑望着她:“嫂嫂,今日我便客随主便,这酒饮与不饮,全凭嫂嫂做主,如何?”

他这么一问,陆承濂便抬眼朝顾希言看过来。

顾希言可以感觉到,此时的陆承濂极为不悦,恨不得立即把凌恒世子赶走,至于什么菖蒲酒,更是不想让他喝。

不过……她也不能像他那样不近人情啊。

人家亲兄热弟的,打骂几句没什么,可她不能得罪人。

所以在他不太苟同的目光下,她依然笑着道:“既有这样难得的时令美酒,若是错过,岂不可惜,更何况世子殿下如此雅兴,妾身又怎好扫兴?”

说着,她转向陆承濂,浅淡一笑,软声问:“三爷觉得呢?”

这么温软的声调,这样含笑的眼神,任凭是谁都难以抗拒。

陆承濂别开眼,淡淡地道:“你倒是会做好人。”

话虽如此,他却已经吩咐底下人,自去开了酒翁。

一旁凌恒世子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暗暗吃惊。

陆承濂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毕竟是从小凑一起长大的,他可不是那随便让人拿捏的,结果如今可倒好,分明极不情愿,可依然压下火,听了这位六嫂的话。

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了!

他看看顾希言,再看看陆承濂,谁能想到呢,一向不近女色的三哥,竟栽在自家兄弟的未亡人手里!

正想着,就见陆承濂凉凉地道:“眼珠子乱转什么,跟作贼一样。”

凌恒世子一听,连忙收敛了心思,又对着顾希言温文一笑:“嫂嫂莫要见怪,小弟往日在三哥面前随意惯了,都是自家人,小弟想着不必那么见外。”

陆承濂丝毫不留情面:“谁和你是一家人?”

顾希言忙打圆场,笑着道:“世子殿下客气了,确实不必见外。”

陆承濂冷眼旁观,见她对凌恒世子笑得如此温婉,自是胸中酸涩,更恨不得一脚把凌恒世子踹出去。

凌恒世子拼命忽略了陆承濂,一心只和顾希言说话,又亲自为顾希言斟酒。

顾希言自然过意不去,忙求助地看向陆承濂。

陆承濂原本绷着脸的,不过被她这一看,心便松动了。

凌恒世子对她来说相当于陌生外男,她这样的深闺妇人,哪里见过这场面,如今不知如如何应对,只能求助于他。

因为相对于凌恒世子,自己是她熟悉的,可以依赖的。

这么一想,心头那股无名火竟消散大半。

他便开口道:“既是世子殿下为你斟酒,倒也不必见外,你用了这杯便是。”

他这一说,顾希言这才抿唇笑着,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她略抿了口,这酒甘润醇美,果然是好喝的。

喝了一口还想喝第二口。

不过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多饮,只能浅尝辄止了。

谁知道这时,就见陆承濂一个眼神扫过来,他似乎留意到了。

顾希言有些不好意思,略低下头。

其实她酒量不错,未嫁时,兄嫂二人加起来都不如她,但嫁人后,这些并不符合高门命妇的癖好,自然也都隐藏起来。

这时,便见陆承濂拿了酒壶来,亲自为凌恒世子,也为她斟了。

顾希言意外。

陆承濂眼睛都不抬,只淡淡地道:“他敬的,你喝了,我敬的,你也用了吧。”

顾希言知道他是体恤自己,心里泛起丝丝的甜,含笑看他一眼,软声道:“好。”

说着,便也用了这盏。

凌恒世子握着自己的酒盏,从旁看着,心中暗暗吃惊。

这两个人眼神都未曾对接一个,甚至还隔着半张桌案,可不知为何,他们只那么只言片语,便凭空生出几分亲昵熟稔感,甚至又有几分旖旎气息,以至于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觉耳热。

他甚至感觉,周围浮动着丝丝的甜,是男女间缠绵暧昧才特有的那种气息。

他再次疑惑地看向陆承濂,这个他认识了二十多年的三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不声不响的,就这么成了情种?

他这么想着,陡然间忆起一件事,心便狠狠一沉,以至于拿着酒盏的手都抖了下,菖蒲酒洒了一桌子。

因外面仆妇已经退下,顾希言便忙拿了巾帕来。

陆承濂见此,一把扯过来,直接扔给凌恒世子:“自己收拾,难不成还要人伺候?”

顾希言愣了下,想想自己确实不合适做什么,便也退后。

凌恒世子自己也不好意思,忙不迭擦拭衣襟,又对顾希言作揖,连声抱歉:“小弟粗手笨脚,倒叫嫂嫂见笑了。”

顾希言:“世子客气了,原也没什——”

陆承濂却直接道:“确实鲁莽,让人笑话,你还是先回吧?”

凌恒世子被他这么一直冷嘲热讽的,也是有些没好气,不过想想往日自己那些言语,到底有些心虚,便不理会,只一心和顾希言搭话。

陆承濂从旁,面无表情地听着。

凌恒世子:“嫂嫂,适才提起丹青之道,小弟突然记起,往日小弟倒是见识过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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