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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骨衣自以为因为灯下黑,她一开始没看清楚谢今辞对陆晏禾的扭曲的感情,可对于季云徵和陆晏禾之间,她看的可是清清楚楚,只是懒得去管。
呵,什么师徒之情,对视时候能拉出丝的那叫师徒情?
真真笑死个人了。
*
待与司无意一番深谈后,陆晏禾倚在榻上,示意季云徵起身相送。
季云徵将司无意送出后关上门,室内烛火微微摇曳。
没了司无意在场,陆晏禾就开始坐没坐样,她弯腰打了个哈欠,又兀自拢了拢衾被,开口道。
“季云徵,为师希望你能认祖归宗。”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还有,方才太初道君提及,眼下沧澜界各宗齐聚归墟,此次机会难得,正是你崭露头角的良机。”
“当年为师与你的两位师兄,皆是在这般盛会上立足,这名声或许虚浮,却关乎你认祖归宗,更关乎你往后的路。”
“至于以何宗之名参与,我与司无意皆尊重你的选择……”
她絮絮叮嘱着,季云徵始终背对着她,双手按在门板上。
“师尊。”
他突然转身,烛光在他眼底跃动。
“我会去的。”
他声音低沉。
“我会认回血亲,也会以玄清宗谛禾道君亲传弟子的身份参加盛会,绝不辱没师门。”
季云徵走到榻边坐下,眸光凝着陆晏禾:“可师尊明知……弟子想听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深吸口气,忽得转变了对她的称呼。
“陆晏禾,连我舅舅都能看出来的东西,我不想再去装傻了。”
他将话说的很慢,又极清晰。
“在涿州城内,你没有了记忆,你说,你很喜欢我。哪怕在知晓你我可能的师徒身份,你也说我你不讨厌我。”
“又在那场幻境中,你说,你一直都很喜欢我,你说你没有骗我,一连说了两次。”
“可我想了又想,陆晏禾,你从未在完全清醒、神智清明时,主动对我说过那句话。”
他稍稍前倾,望入她眼中,目光灼灼。
“陆晏禾,两世为人,这两辈子,你喜欢的一直都是我,对么?”
陆晏禾下意识攥紧了身上的被子,脸上的表情微微凝固。
她就知道,方才司无意的话又刺激到了他。
陆晏禾不是不愿意去说。
她也不是不喜欢季云徵。
相反,无论是对他的模样,还是对他的血,以至于对他的整个人,陆晏禾承认自己都很喜欢。
一直喜欢的不得了。
只是她良心不安,不安她会再度骗了他。
不是感情的欺骗,而是她骗他,让他误以为与自己还有以后。
她现在若是给了季云徵那些微毫的期盼,让他以为他们能有善终,可六日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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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这具身体,只剩下了六日了,多的,再没有了。
于是陆晏禾蹙起眉,她躲开季云徵的目光,道。
“季云徵,这些话不必再问,为师不想拖累你。”
气氛凝滞。
季云徵眼底浮现出茫然:“为什么?”
“陆晏禾,你从前不曾嫌弃过那么肮脏,那么卑劣的我,如今你是为了救我才会……为什么如今反而认为你在拖累我?”
他呼吸逐渐急促,以至于控制不住地一把抓住陆晏禾的手,将她重新拉近自己身前,问道。
“你为什么又要躲开我,为什么不敢看我?”
“难道你先前的话,都是骗我的吗?”
第170章
倒计时第三日。
那夜的最后, 陆晏禾终究没有给季云徵一个明确的答复。
随后的两日,从早到晚,季云徵再未出现, 今日取而代之守在榻前的是谢今辞。
陆晏禾早料到池楠意会对谢今辞施以惩戒,但当她见谢今辞软语不吃,最终强令他在榻边坐下,褪去上衣, 露出后背那两道狰狞的戒鞭痕时, 还是沉默了许久。
她犹豫着将手落在已结痂的鞭痕旁, 终究还是没敢碰上去。
这鞭痕深浅交错,分明是未留余地的重责。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她眉头紧蹙, “即便是宗主惩戒,乌四也该拦着些, 怎么就看着你受这么重的伤?”
玄清宗的戒鞭抽在身上,只一鞭便能让谢今辞这种金丹修为的修士皮开肉绽, 但比起这些伤痕, 更要命的是渗透到体内造成的内伤,怕是有个把月都不能彻底好透。
谢今辞背对着她,黑发尽数拢至身前, 当陆晏禾的指尖轻触到伤处的同时,他脊背倏地绷紧, 呼吸明显微微乱了些, 几息后才重新放均下来。
“这戒鞭, ”他声音低沉, “是师父亲手所罚。”
“惩戒弟子对师尊心存妄念,又因妒忌残害同门。”
陆晏禾震惊不已:“这罪名你不辩驳一下?不行,我得去找他们说清楚。”
经过两日调养, 她已能下榻行走,说着便要掀被起身去与人理论。
谢今辞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落下的目光温润:“师尊,这些罪名是弟子亲自认下的。”
他抬眸凝视着她,眼神清明:“师父师叔们明鉴,并未冤枉弟子。”
陆晏禾:“……”
她不自在地避开他的视线,轻咳一声:“实在是……这两世的事说来荒唐。”
“为师明白,季云徵当年确曾取你性命,你此番出手,也是人之常情,怪不得你。”
“本就一报还一报还清的事,你若是心中还有气,等你师弟来,你也可以报复回去,想他也不会说什么。”
谢今辞听出她在刻意转移话题,便也没有再继续,只是顺着她的话淡淡笑道。
“弟子若是真的再对师弟出手,师尊怕是要从心疼弟子,转而去心疼师弟了。”
陆晏禾睁大双眼,当即抬手敲上他的额角:“胡说些什么!你们明明手心手背都是为师的肉。”
“你受伤,为师是心疼你无辜受责;季云徵若因此受伤,那是偿还前债,岂能混为一谈?”
谢今辞无论如何对待季云徵,那日的最后,他终究心软,不惜顶撞贺兰年也要护住这个师弟。而珈容云徵上辈子确实取了谢今辞性命,如今受些皮肉之苦,也算应当。
这其中的道理,陆晏禾懂,季云徵自然也明白。
这边,谢今辞见她提及季云徵,眸光微动,试探着问道:“这两日,师尊与师弟可是闹了些不快?”
陆晏禾愣了愣,目露疑惑看向他:“为何这么问?”
“弟子此次受罚,不能代表宗门参加遴比,但师兄与师弟皆在其列。”
“即便是宗门要求,在师弟心中您比遴比更重要,师弟已连着两日不曾来此,故弟子才有所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