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3


软而微凉的触感,令二人都愣住。

花浔的身躯一颤,忙要朝一旁避开,那只手无形却不可挣脱地按在她的后颈,制止了她的逃离。

花浔的动作僵住,嗓音紧绷:“神君……”

神君正抬眸看着她,眸光如揉碎在清泉中的金箔,专注地凝望着她:“阿浔不久前所说的心仪之人,”他柔声问,“是何人?”

花浔的双眸猛然睁大,紧闭唇瓣,唯恐自己在诱惑之下无意识地吐露心声。

“不愿说吗?”神君呢喃。

抵在少女后颈的手微微用力。

花浔顺着那股力道低下头,站在树枝下的神君抬头,认真地注视着她,而后缓缓上前,唇轻柔地吻上少女的唇瓣。

碰触的一瞬间,九倾想到了曾在入定时做过的那场短暂的梦。

原来,那不是蛊术。

而是谶言。

第62章 亲吻

仙雾缥缈的云崖如薄纱, 轻轻笼罩着桃树下的男女。

纷飞的桃花瓣骤然停在半空,将天地间的一切喧嚣尽数隔绝。

枝上,将开未开的花苞竟在瞬间齐齐舒展绽放。

神君的瞳色渐渐变得深邃, 唇瓣轻柔地碰触间,带着温玉般的细腻。

花浔屏住了呼吸,双眸盛满了震惊与羞赧。

唇上的冷润触感, 如同初雪落在花瓣上, 温柔得令人想要落泪。

花浔的耳根渐渐变得灼热, 后颈的掌心轻扣着她,令她难以逃离, 卷睫不安地颤了颤。

神君……在吻她。

当这个念头变得清晰,红晕瞬间爬满她的面颊。

她本以为,无欲无求、无悲无喜的神君,应当不会知晓亲吻的。

可唇上清楚的感触如此清晰。

神君的吻都是温和而神性的,轻轻地碰触、辗转, 搅乱着她的气息, 令她的呼吸间掺杂了他的清香。

却比平时要更强势,扣着她后颈的大手纹丝不动。

花浔的脑海一片朦胧,昏昏沉沉之间,神君松开了手,离开了她的唇。

那双宽和清敛的双眸,染上了一丝不同的幽暗。

停滞的花瓣渐渐恢复如常,悠悠浮荡。

花浔仍坐在树枝上, 呼吸急促地看着仍站在她身前的神,许久,才干巴巴地说:“神君刚刚……吻我……”

神君将她的微乱的发髻整理利落,指尖蹭去她唇瓣上的一点光亮, 坦诚地应:“嗯。”

花浔仍觉得不敢置信,又安静片刻,听见后殿传来流火玩耍时的叫声,回过神来,小心轻问:“神君……是把我当成流火了吗?”

就像她也会亲近那些毛茸茸的妖族一般。

神君眉心浅蹙:“吾不会吻流火。”

“那您……”花浔心口一提,紧张地看他,“为何吻我?”

神君认真思索过后道:“吾想吻阿浔。”

他沉默了几息,微笑着和缓道:“吾爱阿浔。”

花浔错愕地睁大了双眼。

从方才神君为她整理发髻开始,她便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如今听见这一声“爱”,好似到达了美梦的巅峰。

神君是感化而生的上古神明,是清心寡欲的神。

她甚至已经接受,神君不懂男女之情了。

“您真的知道您在做什么吗?”花浔迟疑地问,旋即想起什么,又道,“您说……爱我,是爱情的那种爱吗?”

还是,对万物众生一视同仁的、属于神的爱?

后半句花浔没有勇气问出口。

爱情。

九倾的双眸陷入短暂的迷茫,他坦诚着自己的无知:“吾不知。”

他不知自己对阿浔是否便是世人所歌颂、谩骂、向往、唾弃的爱情。

但他想,从此刻始,他有千万年,去学习,感受。

“吾在意阿浔。”神君这样道。

花浔心中虽有淡淡的失落,但听见神君坦言道出的在意,又不免被宽慰到。

这样便很好了。

“我也很在意神君。”花浔说。

神君笑了:“吾知。”

可他仍因她亲口说出这句话而欢愉。

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花浔定定看着神君的笑,心跳快了几分,悄悄移开了视线:“我……先回房了。”

这次神君没有阻拦,花浔跳下树枝便飞快跑回了后殿。

玩累的流火趴在玉榻上眯着眼睛小憩,听见脚步声后,朝花浔叫了一声算作打招呼。

花浔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己的房间,往床榻上一躺,抓过仙光绸,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可神君的清香气息却好像仍萦绕在她的唇齿间,清幽诱人。

花浔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着自己的唇瓣,回忆起刚刚那个吻,心跳如雷。

下瞬,她突然想起什么,掀开仙光绸坐起身。

她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方才,本该是她取神君涎液的千载良机!

可她偏偏在紧张与震惊中,将这一点完全抛之脑后。

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想到那个画面,花浔再一次面红耳热。

可又想起什么,花浔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再次倒回床上,忍不住轻叹一口气。

神君不会撒谎,说不知是不是爱情,便是真的不知。

神不染凡尘,可人却是贪婪的。

比如她。

前刻还在告诉自己“知足了,这样已经很好了”,可回过神来,便想要更多。

“喈。”一声短促又疑惑的叫声从门口传来。

花浔微微起身朝房门望去。

流火正探着脖子朝里面望,见她醒着,欢快地飞了进来,直接飞到她的床上。

“流火,你有事吗?”花浔闷闷地坐起身。

流火睁着滴溜溜的眼珠看着她,片刻后喉咙里“咕噜咕噜”叫了几声,像极了一些妖族反刍时的动静。

“流火,不许吐我床……”上。

花浔的话还未说完,流火口中吐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晶体。

那晶体澄澈透亮,不含半分杂质,泛着细碎的银芒,如昆仑雪巅万年不化的冰晶,清冷圣洁,完美无瑕。

“这是何物?”花浔不解地问,捻了个清洁诀,将晶体拿在掌心。

流火张开尖喙,啄了啄她的手。

花浔诧异地看了它一眼,尝试着将法力注入晶体,刹那间她的识海飞快倒退,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广袤无垠的世界。

神君孤身一神在白雾崖走着,未曾用神力,一步一步往前迈。

她竟看见了神君浩瀚如天地的识海,可识海中竟……塞满了她。

各种各样的她。

移栽桃枝满手泥的她,想要偷亲神君的她,为神君献花的她,胆大地坐在莲台上的她……

最终,定格在她穿着嫁衣的画面。

花浔认出了记忆对应的时日——是她离开仙族的那日。

神君回到了仙幔后,端坐于莲台。

平静,冷寂。

毫无波澜。

却在垂眸的瞬间,左眼一滴泪滑落。

“阿浔。”他唤的是她的名字。

随即,白雾崖陷入永夜。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