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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这两年多来,每年派人送入贾府给林表妹的花销看,那是将这个表妹当成眼珠子来疼的。
这是,完全断绝了与府里再做亲的念头。
贾琏极快地扫了黛玉一眼,见她低垂着眼眸,一副但凭父亲作主的模样。
与他原先设想的情景完全不同。
据他以往听到的消息,黛玉这会儿不是应该满面娇羞地请林姑父应下这门亲事么?
难道以前的消息,都是假的?
不应该呀!
以他妻子的精明,以平儿的细致周到,不可能弄出这样的误会来才是。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贾琏百思不得其解。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就在他苦思对策时,暖阁外探进一个小脑袋。
看到要找的人就在这里,眼睛大亮,露出一口小米牙,冲黛玉仰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姐姐。”
声音清脆奶甜,人也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到了黛玉身边,小手揪住了她裙角。
又转头看到林如海,小嘴一咧,脆生生叫了声“爹爹”。
贾琏见是那日被龙卷风卷来的小子,本来没怎么放在心上,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爹爹’,给惊得心中一跳。
将疑惑的目光投入到林如海面上。
林如海招手将小家伙叫到跟前,拉着他小手向众人解释道:“这小家伙与我投缘,便收了他当义子,本想过些日子给他办几桌席面,请诸位热闹热闹的,今儿既碰上了,先向诸位透个信儿,到时请一定赏光啊!”
又引见着小家伙一一给他们见礼。
几人见权宇轩人虽小,但礼仪规矩却学得似模似样的。
便知这小家伙出身也不差,又听竟是龙卷风这样的奇遇。
便一边应承到时一定到场,一边感叹这真是既定的缘分。
只贾琏一人面上带笑,心中却郁闷万分。
这当儿,每个出现在林如海和黛玉身旁的人,都被他视作潜在的敌人,要跟他们贾府争林府的产业。
他这几年,已根深蒂固地觉得,林府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早晚会落到他们的口袋里去。
他也不想想,若林如海安好,若黛玉再不与他们贾府扯上关系。
林府的一切,跟他又有半毛钱的关系么?
只能说,贪婪的人,心已被扭曲的失去了正常人的思维。
一旦生了执念,是很难从牛角尖钻出来了。
却见权宇轩小朋友睁着一双纯澈的圆溜溜的大眼睛,万分委屈地冲贾琏小声嘟囔道:“琏二表哥,你干嘛一直瞪着我,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贾链的确不喜欢他,但他觉得自己情绪隐藏的挺好,连脸上的肌肉都笑僵了。
没想到这小家伙这么敏锐,这样都能被发觉。
他尴尬的一笑,“怎么会呢?来,这是二哥给你的见面礼。”
他边说边从身上摸出一块玉佩,递到小家伙小手上。
心里却在滴血。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水头极好,晶莹剔透,所以才一直带在身上,时时把玩。
小家伙很是识货,眼睛一亮,笑得弯成了月牙儿,“谢谢琏二表哥,刚刚是小弟看错了,琏二哥还是喜欢小弟的。”
不得不说,这小家伙是很懂得怎么气人的。
黛玉看着贾琏那一瞬间僵住的脸,心情暗爽地带着小家伙施礼告退。
小家伙刚收了好几样见面礼,心满意足的跟着姐姐退下了。
走出暖阁几步,就听小家伙用自以为小小的声音问黛玉:“姐姐,这玉看着不错,不如等下让姑姑带我们上街去换几串糖葫芦来吃吧,应该是能换几串的吧?好不好嘛,姐姐?”
说到后来,语气就带了一点乞求加撒娇的意味了。
暖阁里一时间众人面色各异,看着贾链那犹如打翻了调色盘般的五味杂陈的脸,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
最后还是脾性最直的蒙刚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擦着流出来的眼泪道:“大人,你,你收的这义子,不简单啊!”
走在长廊上的黛玉,刮了刮小家伙挺翘的小鼻子,漫声应了声:“好!”
她说错了,小家伙不止会气人,他还懂得怎么往人伤口上捅刀子。
有苦说不出那种。
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心里有啥,随口就说出来了,又哪里有什么坏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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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
扬州城的廊坊街上,权宇轩小朋友一只小手紧紧抓着黛玉的一只手,另一只小手举着一根红艳艳的山楂糖葫芦,鼓动着肉嘟嘟的腮帮子,像只贪吃的小仓鼠,满足地咽下嘴里酸甜的山楂,张着一嘴小米牙,又咬下了另一颗。
或是这颗山楂有点酸,小家伙眯了眯眼,到底上面裹了一层甜甜的糖浆,小家伙还是幸福的两只眼睛笑成了月牙儿,走路都一蹦一跳的。
走在另一边的权景瑶见他嘴角糊上了一点糖汁子,从袖中取出手帕,细心地给他擦去。
小家伙冲她甜甜的一笑,小嘴里炫满糖葫芦的他,不方便说话,以最纯真的笑脸感谢小姑姑。
黛玉长这么大,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自由自在的逛街。
几人随兴而走,看到有好玩的,好吃的,便买下来。
不大会儿工夫,身后跟着的紫鹃和雪雁二人便抱了满怀的小玩意儿。
牛皮糖,千层油糕,界首茶干,剪纸,铁投壶,竹蜻蜓……
几乎将扬州城有名的小吃和有趣的玩具都扫荡了个遍。
紫鹃起初怕姑娘累着,出来逛了两刻钟便催着她们回去。
可黛玉几人兴致正浓,哪里肯依。
紫鹃见姑娘呼吸平稳,脸色红润,身子怕不是真见好了。
便只跟在后面暗暗留心,不再催促。
黛玉隐约记得小时候也曾坐在父亲肩头看过花灯,可那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现在,口袋里装着回家后,父亲交给自己的一千两银票。
身后,紫鹃和雪雁身上还揣着一百两散碎银票和碎银子,一直压在她心头的那颗寄人篱下无所倚从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还记得前世回苏州老家奔丧回到贾府后,有一次夜里咳得狠了,打发雪雁去公中领些川贝和雪梨来熬汤,最后雪雁是红着眼睛空手回来的。
都是聪明人,她平日也没少听那些丫头婆子背后嚼舌根。
她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了一夜。
只是,从那以后,再没打发丫鬟去额外支领过什么。
重活一世,才知道,父亲去世后,贾府几乎卷走了林府近七成的家产。
足有二三百万两。
贾府后来修大观园的钱,竟都是从这里面出的。
占了她家那么多,竟吝啬于从手指缝里露给她一丝半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