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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一天,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林姑父言外之意,若他执意带林表妹走,就成了要他老命的催命鬼了。
这中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难道,是表妹察觉了他们的谋算,在林姑父面前说了什么?
不会的,表妹身处内宅,又体弱多病,以她二婶的老谋深算,和他妻子王熙凤的精明,不可能让她发现端倪。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谋算,表妹又从何而知?
对了,林姑父说林表妹不服京城的水土,一定是托辞。
在家时就常听他妻子和平儿常念叨林表妹身子骨弱,三天两头的病。
这一路上,听兴儿和昭儿也不时禀报,紫鹃和雪雁两个丫头经常熬苦药汁子。
多年的病根儿,哪能就简单一句水土服不服便轻易去了呢?
贾琏很快理清了思绪,起身冲林如海拱手一礼,“姑父见谅,因祖母她老人家出门时一再叮嘱,让仔细表妹的身子骨儿,侄儿今儿还未见过表妹,所幸这里也没外人,表妹也还小,不若请表妹出来一见,侄儿在给祖母的家信中也好措辞。”
林如海见他不死心,竟是不相信黛玉已大好,想从这方面破局。
心中冷笑连连,口中却故做为难:“按说该叫玉儿出来也认认他两位叔叔,只是她女孩儿家脸嫩,怕见生人,恐失了礼数……”
贾琏见他推托,越发确信表妹京城水土不服,回来就大好的话,都是糊弄人的鬼话。
忙道:“姑夫万不可如此苛责表妹,常听家中祖母说起,说府里一众姐妹中,林表妹无论学问礼仪,都是顶顶出色的,家中姐妹除了大姐姐,万万比不上,姑父万勿替林表妹自谦。”
总之,就是摆明了,今天一定要亲眼见到黛玉,看她是不是如林如海所说的那样:大好了?
这下,不止林如海,就是作陪的周忠和蒙刚二人,都看出贾琏的意图来了。
林如海见推辞不过,无奈,只得吩咐候在一旁的小厮去通知内院的丫头婆子,请小姐出来拜见二位叔父,顺便给她琏二表哥见个礼。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脚步声。
门帘挑起,一个身量未足的小姑娘袅袅婷婷在丫头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室内众人呼吸顿时为之一窒。
怎么说呢,屋里的人都被小姑娘的美给震住了,包括早已见过她的贾琏。
黛玉一袭青绿色的衣裙,全身上下除了一根白玉簪外,别无饰物。
长长的睫毛微微地卷翘着,吹弹可破的肌肤白净如玉,泛着健康莹白色的光泽。
美得不可方物。
哪里有往日一丝半点儿的病弱之色
贾琏若不是熟悉她,确认他就是前两日刚见过的林表妹,一定也认为换了一个人。
黛玉已在林如海的引见下,盈盈俯身见礼,态度落落大方,声音更如清泉落雨,说不出的清脆悦耳。
“小女见过两位叔父,见过琏二表哥。”
第9章 初提亲事被拒
贾琏没想到林黛玉回家后,病竟然真的好了,林如海不是诳骗他的。
他一下怔愣在那里,听到黛玉问安的声音,才又回过神来。
父亲和二叔二婶让他无论怎样也将林表妹及一应物事完好无损地带回京去。
本以为是个很轻松的差使,无非多带点人罢了。
现在林表妹回家病好,林姑父看样子也不是拿乔,提出了要林表妹承欢膝下的意思。
人家本就是父女,这要求无可厚非。
可是……
他头疼地揉揉额角,他要怎么样才能完成家里交待给他的任务呢?
贾琏脑子里急剧地运转着。
急切间,还真给他想到一个借口。
“妹妹的病好了,真是可喜可贺,祖母和宝兄弟听了,不定有多欢喜,妹妹自小与宝兄弟一处玩耍惯的,这会子宝兄弟定然眼巴巴等着妹妹回去呢?”
说不得,只得用上他妻子王熙凤的法子了。
王熙凤来前说,祖母肯定盼着“双玉亲事成真”,两好并一好,如此,外孙女儿和最疼爱的孙子,老祖宗就再不揪着心了。
二婶先前嫌弃林表妹身子弱,唯恐拖累了宝兄弟。
现在黛玉病好了,那一条嫌弃的理由不存在了,想她再没有话说。
哪知他这话一说,黛玉却面色大变,厉声喝道:“琏二哥慎言!”
贾琏疑惑地看过去。
就见黛玉俏脸含霜,义正言辞地道:“小妹进府后,得外祖母疼爱,与宝二哥一并养在膝下,见面的机会是多了点,但与姐妹们相处的更多,后来大了,更是处处谨言慎行,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贾琏心下一思量,已知自己失言。
现下男女七岁不同席。
黛玉已九岁,宝玉更大了黛玉一岁,他说二人常一处玩耍,岂不是说二人不知礼。
这于宝玉倒没什么,但于黛玉,却无异于一把杀人的刀。
黛玉眼中的怒火犹如实质,灼得贾琏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忙起身,躬身抱拳陪笑道:“是我失言,妹妹宽恕则个。”
话锋一转,却对林如海道:“来前老祖母与二叔二婶交给我一件差使,说若姑父病重,便让我找官媒上门,将宝兄弟与林表妹亲事定下,也算了了姑父后顾之忧,我本忧心姑父病情,还不好出口,现姑父与林表妹都见大好了,何不来个喜上加喜?”
说着朝周忠和蒙刚二人又作了一揖,道:“烦请二位大人做个见证!”
这是要霸王硬上弓,强逼着两家结亲了。
黛玉心下明镜似的。
他们先前派人在父亲药中做了手脚。
这次来扬州,本想是为父亲料理后事的,顺便接手父亲在扬州的所有产业,所以不止带的人多,还包了官船。
谁知她与父亲身体突然康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若这会儿父亲果真病重,无奈之下托孤,亲事什么的他们这会儿提都不会提。
只管如前世一样,卷了他们的产业,到那时,自己还不任由它们乖乖搓扁捏圆?
这一点,黛玉都能看明白,又岂能瞒过林如海的眼去?
他心中恼怒,看着贾琏的眼眸中再不带一丝笑意,冷冷地道:“琏儿慎言!不说玉儿如今还在孝期,就是除了孝,也没有走个亲戚便硬要订亲的道理,这样以后谁家姑娘还敢再走亲戚?”
“听说二嫂在玉儿刚进贾府时便‘好心’提点过,让不可接近宝玉,玉儿可是时时铭记于心,突然之间,便要结亲,这怕不是你自作主张?”
贾琏没想到林姑父连这样的事都知道。
但凡疼爱女儿的人家,受了这样的警告,是一定不会考虑再将女儿嫁进来的。
以林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