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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口,目光如炬地扫过信纸。

“好,老李说村子里什么都好。”老将军一面飞快地阅着,一面洪亮地述说,“我们走后他也开始退下来荣养了,子文的父亲接替了村长之职,也算后继有人。”

他语气渐缓,带着欣慰。老村长的信写得絮絮叨叨,满是烟火气息,字里行间浸透着感激——附近几个县甚至因着景家留下的种苗、种子和种植法门,这几年地里都是金灿灿、沉甸甸的大丰收。

崖门村如今更靠着景家无偿留下的工棚作坊和制作粉条的秘法,各家各户的薯类都有了去处,这个年节,整个村四个庄子的村民竟都领到了分红,信纸仿佛都带着收获的甜香和爆竹的喜庆。

可通篇读来,满纸都是感恩,却独独没有半句提及托请他们照拂眼前这个赴京赶考的孙儿,这份淳朴厚道,让厅中众人听得心头暖融又无限唏嘘。

直到翻至最后一页,老将军洪亮的嗓音陡然顿住。他浓黑的眉毛渐渐拧紧,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目光锐利地扫向一直忐忑站立、不敢抬头看他的李子文。

这骤然的变化,让满堂暖意瞬间凝滞,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怎么了?这是…”老夫人察觉有异,连忙探身询问,声音里透出关切。

老将军却不直接答她,反而回头急问:“明容呢?今天怎么没见着?”他目光在厅中急扫,随即转身才定在老夫人身侧——景明容正垂首敛目,纤白的手指轻轻为老夫人揉捏着肩膀,姿态温顺得如同春日柳枝。

霎时间,所有目光都聚在她身上。明容指尖猛地一颤,停了动作,声音微微发颤,像风中蛛丝:“叔祖父,可是明容做错了什么事?”

景永诚比死在流放路上的景永盛年幼几岁,但在崖门村时,明容原要随下人尊称他们老将军、老夫人,却被二老坚决拦下,仍按景氏族中旧例称呼。

他们早将这苦命孩子视若己出,明容也感念这份恩情,无论如何劝阻,她总是抢着做活,无论是孙女的本分还是下人的杂役,她都默默承担,从未白吃过一口饭。

“你~明容这般好,~能出什么错?”

老将军那惯常如战鼓般洪亮高亢的嗓音,面对这怯生生的孩子时,竟不由自主地放软了,带上几分不甚自然的温吞,甚至罕见地口吃起来。

他目光游移,最终落在景春曦身上,憋出一句:“你表嫂如今有了身孕饿不得,你们几姐妹还不快先跟她去花厅先用饭,你们几个坐一桌,不用等我们,我们再说说话。”

他那张惯常肃穆的黑脸上,此刻努力挤出和缓神色,对着景春熙的方向几不可察地使了个眼色,明明是爽朗黑脸莽夫,这番作态却显得有些笨拙的关切。最后加上一句,“明容也一起去。”

景春曦立刻会意,盈盈起身,心知外祖父定有要事商谈,不便她们在场。

“表嫂,你居然有孕了?也不派人捎个信告诉我。”这喜讯来得突然,景春熙圆睁杏眼,掩不住惊讶——大郎哥归家成亲的假期统共才三月,这来回路途便占去不少时日,算来从成亲至今不过两月有余,现在才走多久?封姣姣竟已有了身孕!

大郎哥果然威武!景春熙在心里给他竖起了个拇指。

“走!我们吃饭去,可别饿着我外甥。”不等封姣姣从那羞窘中回神应答,景春熙又脆生生补上一句,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又朝外祖母身后的明容使了个眼色,明容连忙快步走了出来。

封姣姣脸上顿时飞起红霞,直漫到耳根,羞得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只得顺势起身,借着景春熙的搀扶,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往花厅走去。

几个小姑娘也连忙敛裙跟上,步履轻盈。她们身后,老将军那高亢爽朗的笑声再次爆发开来,洪钟般回荡在厅堂之中,震得梁间栖息的喜鹊扑棱棱振翅飞起,掠过明净的窗格。

第929章 李子文求娶明容

“子文!快点坐下。”老将军声若洪钟,待几个姑娘的脚步声消失在廊庑尽头,他转身挥了挥宽大的袖袍,重重落座,将那封至关重要的信递到老夫人手中。

老夫人正欲开口询问,却见老将军目光如电射向刚落座的李子文,神色肃然:“你祖父所说之事,可是你心中所想?”这一问,让满室空气骤然凝结。

“正是在下的意思!”李子文声音虽不高,却字字铿锵。他挺直脊背,目光毫不闪避地迎向老将军审视的眼神,那双总是带着书卷气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老将军沉默不语,指尖在椅扶手上轻叩。老夫人已迅速阅完信笺末页,抬起头时眼中带着难以置信:“这件事是真的?”这没头没尾的问话让在座众人心痒难耐,恨不能夺过那封信看个分明。

厅内静得能听见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李子文胸中酝酿已久的话语终于冲破桎梏:“小子是不会让明容吃苦的。这辈子定会护她周全,也只娶她一人。求老将军、老夫人成全。”这话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让所有前倾的身躯、竖起的耳朵都缓缓放松下来。

“你小子要娶我堂妹?”二郎突然暴起,一把将刚起身行礼的李子文狠狠拽回座位,语气凌厉如刀。

“是。”李子文稳住身形,声音愈发坚定,“在崖门村时常过府叨扰,除了要跟二郎探讨学业,也为多看她一眼。我欣赏明容的恬静坦然,更佩服她的坚韧。”

他原本白皙的面庞泛起红晕,但语速渐快:“本想博取功名后再上门求娶,盼着日后为朝廷尽忠之时,设法替她恢复良籍。岂料你们早早平反回京,让我错失表白良机。”

这个热血青年越说越激动,最初的羞涩已被满腔真诚取代:“这份心意原本只家母知晓,进京前才告知祖父。小子是真心求娶,李家也是诚心求娶。”

满室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无人作声。

“若此番不第,小子自当悬梁刺股,定要为她搏个功名。若能外放为官,必带明容赴任,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情急之下,李子文全然失了方才的文人风度,此刻分明是个为爱痴狂、九头牛都拉不回的铁骨男儿。

“你那一大家子,有谁能磋磨得了她?”老夫人忽然笑出声来。她太了解那个常伴身旁的丫头——明容初时或许自卑怯懦,这些年在她的悉心教导下,早已练就外柔内刚的性子。待人接物看似温顺,实则是以德报德,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老夫人凝视着李子文,越看越觉般配。但想起明容昔日所言,只得委婉道:“要想娶她,光我们点头不够,李公子还需多些耐心。”

听得这话,李子文脸上绽开笑意:“小子明白。即便让她此刻随我回崖门村受苦,我也是不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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