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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老将军也投来赞许的目光,他信心倍增:“若得功名,迎娶后直接赴任;若下届再落第,绝不让她苦等,在京城做个教书先生也能护她周全。”

老夫人心中暗忖:若真如此,明容总算苦尽甘来。虽未明言,她已眉目舒展,开始盘算如何劝解那丫头,为她谋个最好归宿。

反正这丫头也才及笄,再留个三两年也正当年,只要他愿意等就行,以后即使不成,明容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来到花厅的景春熙,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紧紧搂抱住封姣姣,双臂环住她的肩膀,将脸亲昵地贴在她的颈侧,声音里带着撒娇的甜腻:“表嫂~表嫂~”

这虽是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唤封姣姣,却叫得格外自然熟稔,仿佛已在心中练习过千百遍。

她搂抱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放开,随即低下头,伸手轻轻抚上封姣姣依然平坦的小腹,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眼中闪烁着惊奇与期待的光芒:“好神奇呀!我很快就可以做表姑了。”

见状,站在一旁的明珠和嫣姐儿,还有小雨也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来,争先恐后地伸出小手,脆生生地嚷道:“我也要摸!”

“我来。”瑾姐儿反应最快,抢她们先一步将手覆了上去,这个举动顿时让两个年纪稍小的妹妹气坏了,嘟着嘴直跺脚,满脸的不依。

封姣姣被她们这般热情包围,脸颊不由飞上两朵红云,却还是大大方方地掀开锦棉褂子,任由几只小手轻轻抚摸。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温柔的笑容,轻声解释道:“早着呢!才有了一个多月,太医说要深秋后才能生。”语气里既有初为人母的羞涩,又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几个人顿时叽叽喳喳说笑起来,花厅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不过她们都极懂规矩,自然不会没有礼数地提前动筷,只是围在一起说笑玩闹。

“嫂子还不知道明容比春熙大几岁?”说话间,封姣姣看似无意般看向景明容,问了这句话。

刚才在那边,她坐在右手边下首位,斜对面的李子文——刚刚他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与几个活泼好动的堂妹不同,明容进来后始终坐得端端正正,姿态优雅。这会儿她被景春熙拉着坐在身侧,依然保持着娴静的坐姿。听到问话,明容老老实实地回答:“明容比熙表妹大了两年零九个月,我是六月生辰。”声音清脆,吐字清晰。

“这我倒不是那么清楚。”景春熙微微摇头,她只知道被流放的孩子都超过了十岁,但具体两人相差多少却完全不知情,没想到明容记得如此细致。

“熙表妹和我一起经历的事,明容都谨记于心。”明容的语气突然变得格外认真,她怎么会不记得?若不是熙表妹和大将军府的人鼎力相助,光是那一次被至亲卖掉,早就在那山寨死了几百回。

这番话里藏着太多不堪回首的往事,也饱含着深深的感激。

“也就是说下个月你就已经十六。”封姣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明容本身长得就不差,在老夫人、大夫人她们跟前耳濡目染好几年,早就褪去了从前的青涩,换了另外一副沉静稳重的性子。只是同龄孩子可能看她太过一板一眼,也觉得她错过了充满童真的年龄,怎么看都觉得比同龄的孩子懂事不少。

她虽然只是景氏旁支,但嫁个举人或是小官绰绰有余。即使家中已然没有长辈帮撑腰,但如若有事,大将军府定会为她出头。

这年头寒门出身的官员不见得能娶到高门贵女,就是受宠的庶女也基本排不上号,所以往往会退而求其之次,求娶旁支的女儿也能沾点边,但未必就是真心。

但李子文就不一样了,因为她从李子文的眼中看到了如同大郎回京,再一次见到她时的眼神灼灼和款款深情。

“是呢!快十六了。”

明容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轻声回应,眼睛却不自觉地望向了那只挂在廊下的鹦鹉,目光悠远,似乎在透过那五彩的羽毛,回望着什么,又似乎在憧憬着什么。

第930章 阿瑶被送去了庵堂

“你们以后都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呢?”封姣姣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明容身上打了个转才转向几个小姑子。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茶盏边缘,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景春熙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见明容正低头抚平裙裾上的褶皱,当即会意,封姣姣这问题怕是因着李子文来的。

“我要嫁个能与我一同驰骋天下,看尽大庆朝风光,带我看大漠草原,看戈壁孤烟的白马王子。”明珠猛地站起身,双臂舒展仿佛要拥抱天地,眼中闪着憧憬的光。

她今日穿着鹅黄襦裙,发间金步摇随着动作叮咚作响,整个人鲜活得像枝头初绽的迎春花。

“那你嫁个野人算了,外族的蛮人最适合你,没准还是粗壮的黑脸汉子。”瑾姐儿捏着帕子掩住半张脸,肩膀笑得直发颤。

嫣姐儿闻言差点呛了茶,忙用袖子遮着笑弯的眉眼。小雨也半懂不懂地笑。

满屋子的姑娘们顿时笑作一团,连窗外停着的雀儿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走了。

“那又何妨?懒得跟你们说。”明珠气鼓鼓地跺脚,像只炸毛的猫儿般窜到大嫂身侧坐下。她特意朝慢半拍的瑾姐儿扬了扬下巴,得意地占据了最靠近点心碟子的位置。

“明容呢?你最大,你说。”封姣姣将剥好的杏仁轻轻推过去,声音放得又柔又缓。霎时间所有说笑都停了,七八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始终安静的少女身上。窗棂漏下的光斑正好映在她月白的衣襟上,像落了几片脆弱的玉兰花瓣。

景春熙悄悄攥紧了袖口。这些日子从瑾姐儿她们零碎的闲谈里,她拼凑出这个堂表姐的矛盾——明明每月都省下月银购置文房四宝并些泥人糖人之类的小物件,托人往家里送去;可当五头带着弟妹来像老夫人请安时,她偏要躲在屏风后,任凭孩子们踮着脚张望,也绝不露一面,即使碰见了也不发一语。

“我说过了不想嫁人,就留在叔祖母身边伺候一辈子。”明容垂着眼帘,指尖在青瓷杯沿反复摩挲。那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连呼吸都不曾乱一分,可景春熙却看见她膝头的裙料被攥出了深痕。

封姣姣与景春熙交换了个忧心忡忡的眼神。前者轻轻叹气:“可老夫人定然不是这么想的。”她伸手想碰碰明容的手背,却被不着痕迹地避开,“她老人家常念叨,要看着你们个个都有好归宿。”

“就是呀!”景春熙忙接话,声音放得软软的,“外祖母前些日子还同母亲说,要给你寻个知冷知热的良人。她总盼着你往后也儿孙绕膝,夜里有人替你留盏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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