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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伏线,却通向另一个她意想不到的方向。

正如当初她在矿山里看到的,私铸的铜锭堆积如山,却只通向两条不归路。

一条,是化作滚滚财源,暗中流入市井,搅动天下钱粮。

而另一条。

是投进炉膛,化作锋利兵刃,投入刀光血影的战场。

她在茂县时查过,茂县的兵匪是登记在册的“川西第三守备营”,而最新一任的营头,由涪州司马郑彦亲自举荐。

自信笺上倒推而来,郑彦,就是茂县兵匪的保护伞,这其中的一部分银钱,自然落入了他的口袋。

故而,在府衙之内,她与郑彦相对笑谈,不过是寥寥几句茂县兵匪,几张亲笔的信笺,便让郑彦吓破了胆。

剿匪本就是一州司马的分内之事,即便做了,也无人会深究。

可他那些勾当,若被她捅出去,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郑彦自然想得明白,也怕得要命。

所以,她给的台阶,他忙不迭地往下爬。

不过是剿匪而已,先保住眼前的九族最重要。

至于她为什么会有这些密信,最终又掌握了多少,如何除去他,是他郑彦日后要考虑的事。

但这已不是最重要的。

若是顺着郑彦的联络线索再去摸一一排。

剩下的所有涉案官员、来路不明的财帛、私铸的兵刃,无一例外,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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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些细节在鸾回(八)(九)里均有提到。

第159章 成王(一) 今日一剑,不为私仇。……

三月底。

涪州青城侯携司马郑彦, 率五千精兵于青峰山剿匪。

彼时边境战事方歇,南靖主将身死,我朝军威正盛, 大军一路行进, 军容肃整, 士气如虹。

青峰山贼众仗着地势险要, 妄图负隅顽抗。青城侯亲自坐镇, 运筹帷幄,以“流萤阵”为轴, 令步兵在山野间游击穿插,设伏突围, 阵法变幻莫测,几近鬼神之谋。

不过七日, 官军势如破竹,连克半个山头, 兵锋所至,贼阵溃散,或死或降, 无一幸免。

及至最后一役, 官军与残匪鏖战山下,胜负已定。

郑彦回头时, 战局已近尾声,山匪尸横遍野, 血染黄土。他看见青城侯一身薄甲,惯用的七杀剑也换成了军中的长剑,她不过是一个反手,那剑便有如感应般, 轻而易举地划破敌寇的护甲,划开咽喉,带起一蓬血花。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手中的兵器刚握紧,又不得不放下。

这样杀神般的青城侯,他郑彦又如何敢只身摄其锋芒?

他忍不住抬起眼睛,看着山外发红的天色,目光落向了边境的方向。

行军途中,他已暗中派出信使,八百里加急,传信镇北王。

事态已经逐渐开始不受控制。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青城侯若是剿匪成功,再加上陛下秘而不宣的刺杀南靖主将之功,这位昔日的光杆侯君,将再非池中之物。

这本与他无甚干系。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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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场旷世山火,已经将所有矿山的人证物证悉数掩埋,而这些账本信笺,又如何会落入她手中?

这也意味着,他与边境势力的所有勾连谋划,在她眼中已无所遁形。

他郑彦不能容此事,而边境那位,更是不能容她。

除非王爷能将她收入麾下,结成同盟……

可看她行事作风,分明不是甘居人下之辈。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他郑彦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生死去留全系于边境那位一念之间。眼下只能与她虚与委蛇,处处顺从,唯恐稍有不慎,这惊天秘密便会泄露,到那时,这条线上所有人的九族脑袋,怕都不够砍的。

“郑司马。”

他思绪正沉浮之间,见青城侯已然调转赤练的马头,向他轻快行来。

“侯君有何吩咐?”他低眉应道。

“派人清理战场,将军报速速送回。”

“下官遵命。”

“你过来。”她眉眼微弯,沾着血的长剑趁着她的笑眼,郑彦竟生出几分无端的胆寒。

“侯君这是……?”

“本侯有一事不明。”她并未明言,只是策马转向道旁密林。

郑彦心头猛跳,慌忙催马跟上。

密林幽深,四下无人,唯余几具未及清理的尸首横陈。

他听见她清冷的声音:

“这信,你是何时在本侯眼皮底下送出的?”

郑彦浑身一僵,定睛看去,那封八百里加急送往镇北王的密信,此刻竟赫然在她掌中!

“这……”

郑彦脸色发青,凝视着她沾血的指尖轻柔地展开信笺,慢条斯理地读着:

“青城侯…手握铜矿一事…关键证据。”

“是杀是留…还望王爷…”她每读一字,郑彦心头便沉一分。

“还望王爷示下?”

“你慌什么?”顾清澄再抬眼时,郑彦的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

“侯、侯君。”

郑彦咬了咬牙,最终定夺道,“侯君既知来龙去脉,想必……也能体谅下官的难处”

顾清澄似有所悟地点头:“是,你不容易。”

“这兵也出了,匪也剿了。”郑彦闷声道,“下官已是竭尽所能。”

“但侯君手握这些线索,即便不是下官今日报信,王爷也早晚会知道。”他狠下心来,“不过是早一日、晚一日罢了。

“下官又何错之有?”

“有的。”她说。

“既然如此,还望侯君——呃!”

郑彦的话忽然就停在了唇齿之间。

他缓缓低头,看见那柄染了贼寇鲜血的长剑,此刻已然没入了他的腹中。

“你……”

他睁大双目,满是震骇与不甘,对上她冰冷无情的双眸。

“剿匪功成,郑司马战死。”顾清澄轻轻拧动剑柄,剑锋在血肉间缓缓绞动,“本侯自会替你讨个说法,庇佑妻女。”

“你……你怎敢!”

“怎敢?”她眸色如冰,字字诛心,“你自诩无错,本侯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

“郑司马可还记得那矿山是怎么收尾的吗?”

郑彦瞳孔骤缩:“你怎会……”

顾清澄她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不巧,本侯当时也在场。”

话音方落,神色骤冷如霜:

“你错就错在,那矿山的三百二十七人,只因你一句话。

“尽数枉死。”

“脏水泼在本侯身上无妨。”她的目光比剑锋更冷,刺得郑彦面如金纸,“可他们的妻儿至今翘首以盼,只当亲人仍在边关杀敌。”

“他们本该保家卫国,马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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