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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算上……青城侯揭榜夺去的那一万两,已近十万两白银。”

“好。”琳琅笑着,发上南海珠颤巍巍地抖动着,“好得很,这就是你办事的结果?”

“来人,将这贱婢拖下去——”

“公主!”郭尚仪仓皇抬头,面如土色,“公主饶命啊!”

她膝行几步扑到琳琅脚边,死死攥住那华贵的裙角:“公主明鉴!她只是出兵了,尚未剿匪成功啊!”

琳琅的动作一顿,看见郭尚仪在慌乱中颤声道:“万民请愿书已经送到奴婢手中……”

“您、”她壮着胆子抬头,声音细若游丝,“您不妨去问问陛下,这究竟是何缘由?”

“混账!”

琳琅左眼中寒光乍现,扬手便是一记耳光。郭尚仪被打得偏过头去,发髻散乱,听见公主的声音透着冷意:

“这等小事,也要本公主去叨扰皇兄?”

“来人……”

“您不能杀我!”

见琳琅杀意已决,郭尚仪突然尖声叫道:“您与端静太妃的交易……

“难道不怕被陛下知晓吗?!”

“朕早就知晓了——!”

忽然,至真苑外风声大作,殿门轰然洞开,一袭明黄身影踏入门槛。

“陛下驾到——”

通报太监的声音响起,宫人慌乱跪伏,不敢抬头窥探圣颜。

郭尚仪闻声,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装饰脱落,那只被剜去的眼窝裸露在外,疯狂地翕动着,流下几行泪来:“奴婢……奴婢……”

顾明泽猛地侧首避开——

原来残缺的眼眶,竟能扭曲成这般可怖的模样。

“贱婢顶撞公主,”顾明泽沉声道,

“拖下去,杖毙。”

两侧太监上来,郭尚仪的哭闹声愈来愈远,慢慢听不见了。

待到声音终于平息时,四方宫人退下,至真苑内只剩下琳琅与顾明泽。

“皇兄恕罪!”

此时此刻,琳琅终于离席,重重跪伏于顾明泽足边。

金丝面具覆住她半张面容,辨不清神色,只听得南海珠相撞时清脆一响。

“琳琅、琳琅被这贱婢蒙蔽,这才染指……”她语声含混,指尖试图地揪住帝王的衣摆。

顾明泽垂下眼睛,任由少女将泪痕斑驳的面具贴向自己膝头。

“公主何罪之有?”他声线淡漠,指尖却抚上她颤抖的肩头。

“坐。”

琳琅这才抿着唇坐下,颤声道:“陛下,为何那涪州司马……”

顾明泽淡然道:“他是一州司马,出兵剿匪,天经地义,公主觉得不妥?”

琳琅猛然抬头,看见帝王端起茶盏,雾气朦胧了他的眉目,她试探道:“是……陛下的意思?”

“朕还不至于过问这等微末小事。”

瓷盏与檀案相触,一声清响。

琳琅心中一松。

顾明泽平和饮茶,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琳琅本能服侍的手。

“臣妹无能。”琳琅的手僵在半空,“望陛下恕罪。”

“无妨。”顾明泽唇角微扬,眼底却无笑意,“你做得很好。”

“听说,请愿书已到手了?”

“是……”

琳琅刚回答,又想起什么:“端静太妃一事,全是郭尚仪的主意。”

“臣妹愚钝,被奸人所害……”

顾明泽截住了她的话头:“这便是朕此来的原因。”

“郭尚仪,她是端静的人。”他顿了顿,“你初掌权柄,识人不清,朕不怪你。”

“涪州……你还有争取的机会。”

琳琅蓦地抬头。

茶雾缭绕间,帝王眉目如隔云端:“告诉朕,你与端静的交易里。”

“你许了她什么?”

琳琅低下眉眼,声音细弱蚊蚋:“阳城。”

阳城。

顾明泽眉心一蹙,这个地方,他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是记不清了。

却听见琳琅急急地补上:“不是割地,她说会派人去阳城,要臣妹……装作不知。”

她窥见帝王神色稍缓,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皇兄,臣妹,臣妹还想要涪州。”

顾明泽低头,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片刻,终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兀自离去了。

斜阳穿堂而过,琳琅独坐光影交界处,用余下的左眼凝视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明黄身影。

唇齿间不自觉地碾碎着字句:

“她凭什么……”

“凭什么……”



“她凭什么?”

涪州刺史刘炯听闻下属来报,沉沉吐出一口气。

“还有!还有那个郑彦。”刘炯拍案骂道,“先前不是说的好好的?按兵不动?”

“现在唱的是哪一出?”

“他调兵,竟敢越过本刺史的手书?”

下属战战兢兢道:“回大人……郑司马说,剿匪兹事体大……恐波及边境战局。”

声音越说越底:“故而,走的是驰援边境的紧急调令。”

“胡闹!”

刘炯重重将茶水搁在案上,“本刺史与至真苑那位已经约好,三月之期一过,就上书请她入主涪州!”

“现在该让本官如何交代?”

那下属面露难色:“属下、属下也不知啊,昨日郑大人当值,那青城侯骑着马就过来了。”

“先前还剑拔弩张的,后来……不知道怎的……”

下属支支吾吾没说下去,刘炯的面色倒是忽青忽白。

“陛下呢,可曾降旨?”

话刚出口,刘炯便知是白问——郑彦剿匪本就是分内之事,即便真触怒圣颜,陛下又岂会明发谕旨?剿匪是明面上的差事,而陛下要的,是他在暗中的牵制。

如今牵制不成,反让青城侯与郑彦联手……

可眼下五千精兵已出,这剿匪之事似乎已成定局。

刘炯脑壳突突直跳,若是这差事真没办好,这刺史的位置,怕是要坐到头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非得知道这背后的缘由,才能对症下药。

可他想不通。

这郑彦与他是同科进士,彼此知根知底,怎么都不像这横空出世的青城侯安插的人。

那他怎会突然倒向这凭空冒出来的光杆侯君?

他刘炯怕的事,难道郑彦就想不通、不怕吗?



时间回到前一夜。

夜深,顾清澄对着窗外,挑亮一盏孤灯。

桌案上,从矿山上带出的油纸包早已被拆开,大大小小的往来信笺铺满了桌案,其中是满桌的宣纸,上面满是勾勒涂抹的墨迹。

若是细看,便能发现,这墨迹在尝试勾画的,是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顾清澄足足花了七日的光景,拖到三月廿一,才终于将这矿山背后的所有脉络一一厘清。

表面看,茂县矿脉牵连的不过是兵匪勾结……

可那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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