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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尸,却被你一己私欲,剥夺了战死沙场的权利。”

“你中饱私囊,苟且偷生时,心里可曾有过一刻愧疚?”

郑彦面无人色,唇齿战栗,似欲分辩,终究无力开口。

她缓缓拔剑,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郑彦脚下的土地。

郑彦双手握着腹中剑刃,慢慢萎靡下去。

听见她慢慢地念着几个名字:

“许真、春生、云帆……这些名字,你可曾听过?

“足足三百二十七人,被你以征兵为名,深埋矿山之下。

“今日一剑,不为私仇。

“……只为那三百二十七人讨个公道。”

郑彦身躯轰然栽倒,喉间挤出最后气音:“本官……”

“还……”

顾清澄随手将染血的长剑仍在地上。

“你还是省着些力气,”她拍马转身,“黄泉路上,慢慢向他们谢罪罢。”

……

“郑司马战死。”

一身鲜血的青城侯从密林走出,淡淡道。

身后,众将士惊慌失措。

她背对众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边境的方向。

她知道,郑彦最后没能说出的那句话是:

本官还有用。

作为一州司马,郑彦手握兵权。若留他性命,她便可挟令调兵,远比亲自争夺来得名正言顺,也更省心省力。

但是。

郑彦终究是镇北王的爪牙。她比谁都明白,与虎谋皮者,终将葬身虎口。

而更重要的是,那油纸包里的三百二十七条冤魂,从未有一刻真正从她的脑海里消失过。

从郑彦开始,她将她会一桩桩,一件件,替他们血债血偿。



边境,定远军帐。

“郑彦身死?”

贺千山读着来自涪州的急报,眉头紧紧锁起。

“是。”崔参军站在一旁,“属下上次亲赴涪州时,还曾与他亲谈矿山一事。”

“那件事如何了。”贺千山淡然问道。

“按理来说……”崔参军迟疑道,“矿山崩塌,山火肆虐。”

“郑彦做得够绝,就连当地的兵匪都未留活口。

“理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贺千山听着:“那他堂堂一州司马,如何死在这剿匪途中?”

“属下不知,许是那山匪狡猾。”

贺千山淡淡冷笑:“五千精兵剿三千山匪,落得个自己身死的下场。”

他随手将那急报一掷:“这个死法,倒是便宜他了。”

崔参军眸中精光一闪:“您的意思是……”

“这其中另有隐情?”

贺千山缓缓起身,负手而立:“你可曾收过郑彦的急报?”

崔参军眉头一紧:“……不曾。”

贺千山未言,但崔参军已然心领神会:“郑彦那厮机敏得紧,平日里有个风吹草动都要与贺帅您禀报。”

“如今他一反常态,随那青城侯去剿匪,暴毙青峰山,却没有任何密报,确实蹊跷。”

“青城侯?”贺千山却已捕捉到了崔参军话中的关键。

“又是那个青城侯?”

“是,当初陛下给青城侯立了三月剿匪之期,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崔参军回忆道,“可未曾想,她并未同咱们定远军求助,竟直接撬动了郑彦在涪州的军权,如今已然剿匪功成……”

“你是说,郑彦剿匪身亡时,青城侯也在场?”

“……是。”

崔参军沉声补充道:“此人智计百出,尤擅阵法,听闻整座山寨,不过七日便被她一举攻破”

贺千山闻言,虎目微闭,似在思索。忽然,他睁开双眼,目光如电:

“她是不是还曾破过我军的锥形之阵?”

稍作停顿,他又追问道:

“本王给遁甲仙翁谢问樵的手信,可有回音?”

崔参军神色一凝,快步起身,未几取来一纸信笺,双手呈上:

“贺帅请看。”

贺千山垂眼,展开信纸,细细读着:

“谢问樵信中言明,数十年来,他只收过一个徒弟”

“其名——”

“舒羽?”

崔参军猛然抬头:“舒羽?”

“怎么?”贺千山收信看他,“本王听着这名字,是有些耳熟。”

“贺帅可还记得?”崔参军声线颤抖地重复着,“阳城,阳城死的那个!” 网?址?F?a?B?u?Y?e?i????????ě?n???????????????????

贺千山虎目微凝,回忆了许久,才缓缓道:“莫不是当初……南靖那小质子的心上人?”

“就是她!”崔参军提醒道,“当初红袖楼的那批逃亡的人证,便是由她一路送到阳城的!”

贺千山眸光淡淡,似在追忆:“阳城一事,不是早已了结?”

崔参军沉声道:“确实。但那时咱们安插在阳城的王麟,也同这郑彦一般,离奇暴毙。”

贺千山回忆道:“王麟不是如意那臭小子杀的?”

“话虽如此……贺帅容禀……”

崔参军忽地双膝跪地,“属下斗胆猜测,您说——没有一种可能……”

贺千山的动作微微顿住了。

他示意崔参军继续说。

“属下愿亲赴阳城,复验舒羽尸首……”崔参军颤着声音道。

“纵使世子亲眼所见,未必不是诈死之计。”

“不必了。”贺千山淡淡,“如意心性纯良,受人所欺实属寻常。”

他抬眼望向窗外:“若她真是谢问樵亲传弟子,存心相欺……

“莫说是如意,这天下,又有几人能识破?”

崔参军声音压低:“世子先恋慕舒羽,后钟情青城侯。”

“如今细想,种种迹象皆可印证。”

他喉结滚动:“贺帅以为……世子是否早已知晓——”

“这舒羽与青城侯,实为一人?”

风声朔朔,抚过营帐,阳光斑斑点点落在贺千山灰白的鬓角之上。

“小如意现在何处了?”

“属下尚且不知。”

“京中仍未通报那青城侯的军功?”

“是。陛下那里依旧悬而未报。”

贺千山微闭双眸,思忖片刻,最终淡声道:

“她若是谢问樵的徒弟,便也是第一楼之人。”

“崔邵,去做两件事。”

“其一,遣密探赴阳城,查查如意可在那里?顺便看看,过去的那些人……处置妥当了没有?”

“其二,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且亲往,代我邀谢先生前来一叙。”



七日后。

顾清澄率兵回到临川州府之时,看见城门的粥棚已然撤去。

稀稀落落的悬赏令挂在城墙之上,大部分已然被雨水淋得墨迹斑驳,看不清字迹。

她出城时是两人,回到临川之时,只有一人。

刺史刘炯在城门迎接,面容憔悴,却见来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神采飞扬,一时间竟衬得迎候者更显风尘仆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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