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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主啊,您今晚失去了一位最虔诚不过的信众了……”

阿尔米亚转身,小指勾着头骨被掀开的蜥蜴的尾巴,慢悠悠往那群贵族淑女的房间走去。

她们正穿着真丝柔软的修身睡裙,随意坐在套间里的软皮沙发上聊天。

淑女琼正在念拉尔曼郡寄来的信,刚好念到泰贝莎家族寄来的信,一大叠包装完美的信封锃新精致,火漆在铃兰壁灯下泛着光。

原来是在念信啊,难怪这么安静。

阿尔米亚左手撑头,靠着一扇室内雕饰性的窗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窗台的玻璃砖,小指勾着那条死蜥蜴。

琼正好念到一封情书,是泰贝莎收到的第十三封了。

“姐姐,这位可是内阁大臣的长子呢,风流倜傥的怀尔男爵……”

“您离开我后,群星也不再闪耀,我在喧闹的人群里仿佛置身荒漠——”

“所有的花香都随着您飘离,蝴蝶与风失去了方向——”

淑女们打趣着替她念出后面的诗。

“没想到这位爵爷在信件里这么直白,外界都传闻他是个高冷矜傲的男人……”

“姐姐,您要答应他吗?听说他的父亲退下后,他马上能接过内阁的位置呢!”

泰贝莎正端着一杯莓果布丁,她轻轻咬着勺子,往后一躺,躲过姐妹打闹般的推攘。

“不答应。”

周围起哄笑起来。

“风流俊朗,有钱有势,姐姐还想要什么呐~”

想到那人风光霁月背后的真正作风,泰贝莎笑了笑,“不告诉你们。”

她飞快地把信夺过来,随意折叠后就丢到火折子里面。

“又有一位绅士要伤心了……”

“谁叫我们泰贝莎姐姐太抢手了呢,他得再拿出一点诚意。”

泰贝莎双颊泛红,打闹间突然瞥到抱臂倚在窗边的人影,身子微微一僵。

阿尔米亚看到那双眼睛闪烁了一下,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她提裙慢慢走进房间。

“啊,又有一位绅士要伤心了。”阿尔米亚玩味的复述这句话。

她走进,轻轻抚摸对方柔顺的发顶,还俯下身子,鼻尖凑近,细细嗅了嗅。

“泰贝莎姐姐好香啊,难怪信里说,蝴蝶都被香晕了方向……”

泰贝莎咬着下唇,仰头想要避开她的动作,却撞进了一双浅褐色的深邃眸子里。

冷,刺骨,锋利,比雪地里的群狼环伺还要令人心颤。

对方突然收手离开,泰贝莎只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硌在自己睡裙下面的胸衣里。

……

阿尔米亚一口吃完抢来的莓果布丁,舔了舔唇,意犹未尽。

她随手把杯子往外一抛,在厚实的地毯上滚了几圈也没有弄出声音。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连走廊两旁的烛火都颤跳了一下。

她嘴角轻轻弯起。

蜥蜴抱住耳朵。

它的主人又开始哼唱恐怖的民谣了,这次又变了个版本,从山羊变成了蜥蜴,从不考虑它的幼小心灵。

第87章 风车里郡(七)

一杯莓果布丁不能平复她的伤心。

阿尔米亚半夜饿的坐起来, 游魂一样飘过走廊,飘过客厅,最后飘到厨房里。

里面有打盹的女仆, 温热的烤面包炉,堆在墙壁角落的蜂蜜和果酱罐头, 晾制的熏肉和各种各样镀银的,金铜的锅碗瓢盆, 锅里隐隐飘出蒸汽。

沙漠气候昼热夜冷,厨房里的温度却舒适温暖。

馥郁香甜的烤面包香从烤炉里飘出来, 第二天需要送到各个宫殿的美味早点和美酒也整齐排列在长桌上。

阿尔米亚闭眼忏悔了一分钟。

随后直接坐到桌子边,从碟柜里拿出个超大尺寸, 一般用来装烤鸡的瓷盘,她把餐盘上写着有泰贝莎等人名字的糕点放进自己盘子里。

对了,刚刚的忏悔不是因为拿了别人的食物, 只是忏悔自己深夜进餐。

“掌管睡眠的修谱诺斯之神啊,我今晚不能亲近您了,您虔诚的子民阿丽亚要到阿刻忒女神那去。”

阿尔米亚轻轻咬了一口香甜的糖浆松糕, 刚要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喟叹,就被人打搅了。

她的快乐在一瞬间离她远去,就像她今晚抛弃睡神一样利落。

“我觉得,您该给我一个解释。”

阿尔米亚望着掉到地上的松糕尸体,迟缓地眨了眨眼, 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唐顿:“……”

唐顿:“抱歉。”

“好的, 我接受了。”阿尔米亚迅速蹲下来,把松糕捡起来吃掉。

“你——”唐顿皱眉, “我觉得,拉尔曼郡的淑女小姐一般不会这么做的。”

“我又没说过我是淑女, 再说,那是厨房里剩下的唯一一块糖浆松糕。”阿尔米亚走到餐桌边,又喝了一口果酒。

男人还想开口,却被阿尔米亚打断。

她端着装有各式各样花样的满满一叠糕点的餐盘,微笑,“殿下,我不会询问您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下等女仆们劳作的厨房,希望您也会保守秘密。”

她挑眉,瞥了一眼他衣襟处沾上的糕点屑。

“夜安,阁下。”说罢,阿尔米亚转身离开。

唐顿抿了抿唇,尽量面无表情地拂去衣服上的残渣。

他今天练了一天的兵,能量早被消耗了,需要补充,但是他的晚餐从来只有简单的蔬菜和汤。

每次这个点,他都能熟练地踩着没人的时候到厨房来吃点东西,没想到今天被撞破了。

看着被她端走一大盘食物,却毫无端倪的餐桌,唐顿眉睫微挑。

他刚要再拿一块莓果布丁,趴在角落的软椅上打盹的女仆突然说了几句梦话,含糊不清。

保守起见,他只好放弃计划,轻步离开厨房。

……

*

寝殿昏暗,窗边垂下深绿色的窗幔,几层又几层,克伦府任何一缕热烈的阳光都透不进这道深绿的窗幔。

巨大的天鹅绒被里躺着一个面带病色的女人,额间和眼尾都有深深的皱纹,颈部皮肤松弛,一只手搭在薄被上,由一个脸部长满黑斑的女仆扶着坐起来,倚着床背。

苦涩的深褐色药汤端过来,她就着女仆的手慢慢喝了半碗。

隔着几米远,还有屏风和床帘遮挡,唐顿也觉得那股药味熏得他头疼。

置身这样的环境中,即使没病也会染上几分病气。

“您不能再继续怀孕了,您的身子早就不是年轻时候的状态。”

他淡淡道,矜贵的脸上只余漠然的神情。

女人喝药的动作顿了顿,她挥了挥手,女仆端着只余药渣的药碗,安安静静退了出去。

“可是……如果连怀孕都做不到,我还有什么剩余的价值呢?”

床上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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