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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做了不清醒的事。”温挚低语。“她那般恋慕父亲,可于她而言在债务出现前我都只是她的孩子,而不是她和温兆的孩子。”

周闵然轻唤他的名字。他来不及应答,话音未断。

“我与她背叛钟女士的悔恨一同出生,父亲赠予她的痛苦也留存在我血液,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粘稠。......直到我也终于明白了她。父亲是温家的主人,她服务的先生,唯独不能是她心上人,一个口中亲昵的称呼。在她出现越轨的念头开始,结局就写下了。”

“温挚,前人的错误本不该让后代承担。”

“我与兄长都不是爱情的结晶,而是恶果。获得与牺牲向来等价。父亲有了第一个儿子,便失去了钟女士。而母亲有了我,她就必须离开父亲。兄长失去自由背负疼痛才等来您,而我有什么条件分同样一杯羹?”

周闵然干涩道:“你不该这样想。”

“我有意避免复刻她的故事,最终还是不幸却有幸地遇到了您。我既是这场恶性循环的句号,也是又一个起点。”

“你一开始就只想把我留在身边,是吗?即使我不爱你。”

“是。将您关在这里是因为我害怕。我非常害怕。”温挚收紧拳头指节泛白。“我一直认为能将您完全纳入视野范围,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下才能让我心安,这种控制感取代了我想更进一步的贪恋。所以到那时,可能会失去您的恐惧让我根本没法冷静。我不甘愿您离开我,更没信心您可以心无芥蒂地接受我......我有无数手段强迫您,但都不能离您更近些。毕竟我矛盾又自私,确实无可救药。”

“温挚......”

“您能告诉我该怎么做吗,先生。我该如何留下您,怎样才不会把您推开?”

周闵然没有作答。当温挚放下所有防备问他时,他竟陷入了共情。

无论亲情还是爱情,人类总对缺失的东西患得患失。

一个生来质疑两情相悦的人,分明那般渴求温度,为了完好保留空壳于是摒弃真心。

这个地方关押的究竟是他还是温挚呢。

因为他而陷入泥沼的人,从少年目睹到成年,在更早之前没有他参与的空白,他是怎样一个孩子。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能告诉我吗。”周闵然从没认真问过温挚:“为什么会选择我?”

温挚似乎笑了。房间里胶着的空气在这刻流动。

“不是每一个被称为‘天才’的人都能记得每一天,每一件发生过的事,还有每一天见到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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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直到和解都连更。下周二彻底放假,安心结局番外。

第57章 47-他与“先生”

六岁的温挚寡言,不爱笑,没有喜欢的东西,常做的事只有看电视。

电视其实没什么好看的。隔着荧屏展现在他眼前的大千世界,跟现实的周遭事物同样缺乏对他的吸引力。但他的母亲爱看,他时不时陪她一起看。

好几次都是那样的场景。略显狭小的出租屋,铺满灰尘的玻璃窗外是昏暗的天,旧式电视屏幕的荧光是客厅里唯一的光源。母亲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形形色色的画面在她漆黑的瞳仁里游动,随后是滑下脸颊的眼泪。

可母亲就像是毫无察觉,连抹去它们的时间也不肯花。于是那些泪水自然干涸,就跟没存在过般。她向来隐忍寡言,连哭起来也是默然的。

温挚在这样的时刻总比平时更加安静,和母亲一样。这位生养自己的女人平日颇受外界流言蜚语,总也需要一些特殊的场合以眼泪宣泄。他自己或是生来缺少些情愫,更不会因悲伤开启泪腺,但这至少会让母亲好受些。

他视线默默跟她平行,放到眼前画面上。

财经频道,科技大会,新闻采访,无一例外都是那个男人。

西装革履气质冷峻的企业家,严肃的面配上淡漠的眼神,面对镜头连简单微笑都吝啬。

原来其实母亲也不爱看电视,她是为了寻找某人。

看得到摸不着的,一辈子不属于她生活圈子的人。

他们在这座不起眼的城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相依为命。

这个地方算不上好, 也没太差。附近是知名风景区,正面隔江能看到对岸的邻市,说的上依山傍水。可惜居住的人不是都跟风景一样柔和讨喜,从温挚幼年有意识开始,来自外界的恶意如同细菌,繁衍于母亲苦心经营的面店周围。

理解能力逐步形成的同时,温挚记忆能力的天赋紧随觉醒。

至少对年幼的他来讲这是噩耗。

他尚未把书籍课本上的知识刻进脑海,埋于市井间的难听字眼率先混进小巷街口流窜的恶臭空气,无不一刻强迫他呼吸。

成人间的心机计较多余又无趣。

温挚在小学成绩优异从不跟同龄人来往。直至跳级去二年级,同学疏远并纯碎地嫉妒他,他习以为常,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那日班主任将母亲喊来学校,母亲汗流浃背从店里赶来时他正一言不发站在老师身边,见她脸上除了往日的忧愁多了新鲜的焦急与慌乱。

母亲轻声问老师,孩子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老师叹气将她喊出去说话,避开温挚能够听清的范围。后来他跟母亲一同朝家走,途中他抬头望天,才发现母亲红了眼眶。就跟看电视时一样无声无息。

他终于以刻板标准的乖孩子模样问她:“你看上去很伤心,妈妈。”

不待母亲回答,他接着道:“对不起。”

喜怒哀乐对温挚而言是缺失的那块拼图,这片空白让他不清楚自己是否在增加母亲的悲伤。

“不,不......”她停下脚步,面对他忍不住更加哽咽。“是我的错......”

温挚不懂她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妈妈?你没有犯错。”

道歉是需要先犯错的。他让母亲难过是错,母亲却没有。

母亲隔了许久对他道:“其他小朋友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去理......好不好?”

她的语气不像安抚,更像在歇斯底里求他。

温挚总算想起来了。她是在讲学校里有些人一直说他没爸爸的事。

“是我自己告诉他们的,妈妈。”

“什么......?”

“我没有爸爸,不是吗?”温挚坦然得如同在说今天的午餐。

“不,不是这样的小挚...不......你不能这样讲......”

“我没有见过他,你也没有提……”

“够了!”母亲莫名呵斥他,待温挚抿唇注视她才惊觉自己的失态,颤抖的手再次牵上他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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