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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那天晚上，自己很痛很痛的那一晚，只要能再重温一遍有他在的时光，他也愿意重新经历一次。

他曾经对他说：“你的霉运有一半是我的，你的病痛有一半是我的，你的罪过有一半是我的，你好的时候我便好，你坏的时候我便坏，哪怕你死了，五脏六腑都烂透了，连骨头里都生了蛆，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在你残骸边躺下，和你烂在一起，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可为什么，他不在他身边了呢？

噢，是了！是自己把他推开的！

躺在豆袋沙发旁边地板上的电话神经质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忽然遭受到电击。

他缓缓转过脸，查看新收到的消息——是陌生号码发来的。

请先别管我是如何拿到你的号码的，如果你真的在乎小乔，就请相信我这一次，现在火速赶往乔杉，我表弟打算对他动手。

最后的落款是张淇奥。

想也不用想，这肯定是一个局，他们用小顺威胁他，请他入瓮。

梁楚秋又不是白活了四十二年，这么显而易见的圈套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按熄了手机屏幕，继续对着空空的房子遐想，可是为什么再也找不回刚才的平静。

心里不知什么地方裂了道口子，流沙落石往裂缝里灌，填满了底又把口子撑开，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修补。

他终于明白那是一种不安，正在吞噬着他。小顺可能正面临危险，而他仅仅因为怀疑这是一个局，而选择坐视不理，若他真的出事，他一定不能原谅自己！

但这也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局，小顺正好好地坐在乔杉大厦自己的办公室里，而他却因为这无凭无据的警告而使自己落入别人的圈套，这简直是在嘲弄他的判断力。

依照正常的逻辑，梁楚秋并不会理睬那条警告短信，任何会让你产生疑虑的事情都别信，要信赖你的大脑，信任它的判断，如果它向你发出怀疑的信号，那就说明真的有问题，这是他在四十二年的生命中摸索出的真理。

可眼下，一想到自己的无动于衷，可能会让小顺陷入险境，他就发现自己再也坐不住。

真的在乎一个人，是会让你抛却一切认知和经验，只朝着他的方向奔跑，即便你已经预感到前面有陷阱在等你，也义无反顾。

因为你知道，掉进了陷阱还可以爬出来，但失去了那个人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站起来匆匆披上外套，迅速赶往乔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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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乔雨顺才出电梯，大堂里立刻就有一个人朝他招手。

他四十多岁的模样，矮矮胖胖，一张圆脸上充满油光。

“黄大夫，好久不见！”

乔雨顺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相比之下，黄胖子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虽然他今天已经很努力地捯饬自己，穿上了西装，打起了领带，可浑身上下还是散发着一股从下城区来的土包子气息。

他贼眉鼠眼地偷看大堂里来来往往的白领们，说：“乔总啊，我这个赤脚医生怎么好意思出现在这儿呢？您不会是叫我来取笑我的吧？”

乔雨顺拍拍他的肩：“怎么会呢？我们可是老相识啊！”他将他转过来和自己并排：“对了，先告诉我，我们共同的朋友，最近有消息吗？”

“您是说梁总？”

“哎呀，别老是您啊您的，我听了心烦。”

黄大夫又偷眼瞧了他一下，发现他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没有，自从他最后一次找我做治疗，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

乔雨顺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说：“现在小诊所生意还好吗？”

“嗐，不行啦，马上就要关门大吉了。”黄大夫满脸愁容，他压低声音，凑近乔雨顺的耳朵：“梁总现在不卖药了，这市场上还有别人卖，除非是他们自己的人，否则一律给的价格奇高，像我们这种私人小店根本进不起啊？”

他叹了口气。

“所以现在基本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靠着以前挣的钱支撑着，倒闭是早晚的事。”

听到他如此悲哀的境况，乔雨顺居然笑了：“那你的前台小妹呢？她有没有离你而去？”

“她……还在，不过她现在气焰更嚣张了，原来还只是叫我老黄狗，现在直接喊穷鬼……”

乔雨顺忽然站住，黄大夫也紧跟着停下脚步。

“既然这样，我手下正好有个工作机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胖子一听立刻两眼放光：“什么工作？”

“梁楚秋留下了一支研究小组，本来要解散的，我想着组建起来也不容易，不如改变一下方向，研究卟啉症的治疗吧？我认识的人中，就数黄大夫对此最有经验，想着聘请你做个带头人，你觉得怎么样？会考虑一下吗？ ”

那一刻，黄医生几乎觉得他头顶上有一圈光晕，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些担心。

“我……我怕我这个赤脚医生，说出来的话没人信。研究组里肯定都是高材生，我怕我没本事叫他们听我的……”

乔雨顺拍拍他的背：“不用担心，在我这里，是靠经验和结果说话。如果那些刚出象牙塔的学究们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叫他们自己来找我，否则就好好跟着你，学习本事。”

黄大夫当场感激涕零，他胖胖的身躯爆发出一股热情，紧紧将小顺搂在怀中，在他耳边不断说着“谢谢”。

乔雨顺刚开始还有些变扭，慢慢也就习惯了这种“亲密”接触，他放松地回抱住他

下巴搁在他肩上。

“可以带家属来哦！你的那位前台小妹，可以跟你一起过来，我想办法给她安排一个清闲的差事。”

“谢谢你！”

黄大夫缓缓地松开他，擦擦鼻子，眼睛里面还湿漉漉的。

“小乔总，你真是雪中送炭！”

他回头看看身后闸门外等待进入大楼的队伍，说：“刚才在外面排队的时候，有一个排在我后面的小伙子，我俩聊了会儿天，他说今天一定会让我惊喜的，居然被他说对了！”

乔雨顺顺着他的目光往闸机那边望去，果然还有许多人，他笑着对黄大夫说：“带我去见见你说的那个人，我想看看是谁嘴那么准。”

两人往闸机口走去，快到的时候，黄大夫指着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说：“刚才就是他！”

那人听到声音稍微抬了下头，又很快低下了，帽檐遮住了他的脸，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小顺朝保安做了个手势，把那个人放进来。

闸门开了，男人朝他们走来，小顺首先注意到他裤管下面裸露的脚踝，光脚穿鞋，显得流里流气，往上，他注意到那人脖子后面的荆棘刺青，他总觉得这花纹自己在哪儿见过。

那人已经快到面前，小顺皱着眉头，苦思冥想这种熟悉感的来由，那人忽然朝他抬起脸，挑衅地一笑。

“徐启明？”他认出了这张脸。

与此同时，闸机那边传来保安的大声警告：“喂！你！不能进去！”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