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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傻,有了止痛药这条线索,许多断裂的拼图连成了一片。
他想起他背后苍白的伤疤,想起他那个夜晚痛苦的低吟,想起他不抽烟不喝酒却爱喝高糖饮料,想起他总是把衬衫纽扣一直封建地扣到下巴颌……
他想起他在发病前的那天晚上曾经到过乔杉,想起曾经在日程本上看到的与医生的预约,想起那个医生似是而非的那句“一个月没来做治疗,他的身体受得了吗”,接着就是他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他似乎很反感自己的触碰,他已经三年没有约其他人了……
对了,那个医生好像姓黄!
乔雨顺扑到梁楚秋的纸质电话本前,飞快找到了黄医生的号码,也不管这样深夜给人家打电话是否有失人道主义精神,就这么不管不顾催命一般地拨过去。
另一边,黄医生的手机在黑暗中亮起一道光,铃声嘈杂地响个不停,躺在他身旁的前台小妹恼怒地哼了几句,朝他的光腿上狠狠踢了一脚,便转过身去,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
黄医生梦游般从床上坐起来,亮得刺眼的手机屏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不过像他这样自封为江湖游医的赤脚郎中向来是不会拒绝任何送上门来的病人,他也没多想就接了起来:“喂,哪位?”
“请问……是黄医生吗?”
他听见电话里的声音很年轻,这倒新鲜,因为通常来找他看病的都是那些相信民间偏方的上了年纪的人,或者是知道他手里有“好东西”的瘾君子,他经常会把两种类型的客户打通,让病人尝上几口欲仙欲死的“神药”,或者帮瘾君子看好几个治不死人的小毛病。骤然有如此年轻的患者找上门来多少使他有些警惕:“这里是他的诊所,你找他有什么事?”
乔雨顺稳住气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信:“我是……梁总介绍过来的,听说黄医生能妙手回春,治好一种怪病?”
“什么病?”
“就是……”乔雨顺看着手头上的医典,连蒙带猜:“皮肤上莫名会长很多疤,一点点小伤也能疼到半夜睡不着,不能喝酒抽烟,疼起来要吃很多很厉害的止痛药……”
“畏光吗?” w?a?n?g?阯?F?a?布?y?e?í????????ē?n?2????Ⅱ?5????????
这个乔雨顺是真的不知道,他搔搔头发,决定硬着头皮蒙一个:“恩,畏……畏吧。”
电话那头居然传来一声类似警报解除的笑声:“啊,我知道了,你这个病我治过,叫卟啉症。事实上,我诊所里有全套的治疗仪器,整个D市恐怕都只我一家,当时还是梁总投资置办的,他自己也是这个病,他应该有跟你讲过吧?他就是在我这儿治好的。因为用这套仪器治疗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外面的公立大医院里一般不给治,只有我这里有,而且保证见效。”
“我可以,先来医院参观一下吗?”
黄医生忙不迭地答应道:“当然当然,我们这里都是透明收费的,你随时可以来看,我甚至可以先帮你把治疗方案确定下来,你看过,觉得没问题了,我们再开始治疗。”
乔雨顺迟疑了一下,忽然说:“我可以现在就来吗?”
黄医生吃了一惊,他大概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如饥似渴的病人。
“可是可以,就是会不会太……算了,没事,你来吧。”
乔雨顺彬彬有礼地说:“方便把地址发给我吗?”
黄医生挂断电话,发送了地址,打开卧室的门,走到外面,反手轻轻合上,在墙上摸索到一个开关,打开灯,诊所的地下复苏室就映入眼帘。在寸土寸金的D市最昂贵的地段,精打细算的黄大夫把家安在了诊所,诊所就是他的家。
乔雨顺飞快地换了衣服准备出门,一回头,瞥见可怜巴巴的二毛蹲在门口看着自己。自从上回从何辉的惊鸿山庄里逃出来之后,他忽然觉得有条大狗陪在身边也不错,虽然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但总能从心理上带来一些气势,仿佛是狗仗人势……诶,好像哪里不对,应该是人仗狗势……为什么听起来还是怪怪的?
他最终还是决定拿上狗绳。
乔雨顺会开车,只是平时并不需要这个阔少事事亲力亲为,不过今天倒是个巩固车技的好机会。他早就看到老梁的车库里还有一辆车,骚包的亮红色外漆,后现代感极强的造型,一点儿都不稳重,看起来像个愣头青开的。
有些人,别看他成天都开一辆笨重的黑色SUV,原来只是闷骚而已。
乔雨顺走进车库,感谢梁楚秋这个洁癖加整理癌重症患者,他的车钥匙就挂在墙边的孔板上。乔雨顺拿上车钥匙,打开车门,先让二毛跳到后座上,自己钻进驾驶室,打开遥控的车库门。稍稍踩了两脚油门,适应一下深浅,发动机浑厚的轰鸣声让他觉得羞耻,毕竟这大半夜的,谁会在这时候开跑车啊?不是炫耀的富二代,就是醉酒的愣头青。
唉,老梁啊老梁,原来你是这种人!
乔雨顺将车开进了夜色,跑车的引擎刺破静谧的夜空,引来四邻的咒骂。
他不以为然地摇下车窗,超外面比了个中指,回头看着静静趴在后座上的二毛说:“走,一会儿带你吃烤鸡去。”
16:15:20
第三十八章
梁楚秋敞开自己宽大的羽绒服外套,将黑猫的儿子抱在里面,又合上前襟,用一边挡住他的眼睛,大步走出了屋子。
楼梯上已经响起了警察的脚步声,这时候下楼无疑会撞个正着儿。男人四下看看,发现从六楼往上还有一小段通往房顶水箱的楼梯,情急之下,抱着小傅先窜了上去,躲在拐角的阴影里。
等看到警察都进了黑猫家的门,梁楚秋才迅速站起来,一步两级地飞快下楼,然后借着行道树的庇护,躲过留在警车上望风的菜鸟警员,钻进没有关门的SUV,像一阵风似的溜走了。
到了小区外面的马路上,梁楚秋的车才慢慢开得平稳,他看了看副驾驶座上那个哭得打起嗝来的小男孩,轻声说:“好了好了,别哭了,一会儿就送你回家,现在让我看看哪里有24小时营业的甜品店。”
SUV缓缓地开出了小傅熟悉的生活区,车窗外的风景变得陌生起来,孩子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终于不再哭哭啼啼。
梁楚秋一边开车,一边留意着街道两旁还在营业的商铺,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黄大夫诊所的附近。他正左顾右盼地寻找甜品店,路边停着的一辆骚包红跑车映入了他的眼帘。男人一愣,觉得这车多少有点眼熟,脚下稍不留神儿险些撞上其他本本分分停在路边的车辆,幸好是黎明时分,路上的其他状况比较少,他一脚刹车踩到底,把SUV停在了马路中央。
一旁的小傅忽然开始拍窗:“那个,我要吃,那个!”
梁楚秋抬头看一眼店招,上面十分朋克地写着“鸡的一百种死法”。玻璃橱窗里贴着大量关于可怜的鸡如何死亡的漫画海报,比如:上吊自杀的鸡、卧轨的鸡、站在高楼上迎风欲下的鸡、泡在滚油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