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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么走得这样早？太可惜了，年轻的时候那么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好看的女人都是红颜祸水，短命都是她自己闹的，谁叫她和老板搞那些不三不四的事情……”阿姨斩钉截铁地说。

乔雨顺觉得一道晴天霹雳轰然落到自己头顶，刹那间，他只觉得一阵恶心，五脏六腑翻腾起来。不过这一次，他学聪明了，直接捂着嘴巴冲进了卫生间，搜肠刮肚吐了个干净。

不会吧？真的那么狗血？

梁楚秋的母亲和自己的老板，不会……不会真的是他吧？

乔雨顺觉得自己被雷得里焦外嫩，他双手撑在马桶盖边缘喘了半天的气。

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的父亲，乔逊谦，那条道貌岸然的老狗，口口声声说着一生挚爱只有自己的母亲那一个女人，可实际上，实际上他……

乔雨顺不敢往下想，他气得发抖，只要一想到父亲那张脸，他就又想吐，都快要把胆汁一起呕出来了。

最后还是梁楚秋走进卫生间把乔雨顺捞出来的，他自己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路过房间的时候，朝里面喊了一句：“谢谢你顾姨，不过你也不用什么都对他们讲吧？”

顾姨闻声回头，一见是梁楚秋，立即一扫脸上不悦的神色，充满慈爱地说：“哎哟梁先生，都没有听见你回来。跑步跑好啦？快去洗一把，把湿衣服换了。哎呀，我老太婆就是太喜欢这个孩子了，没忍住多说了几句。”

当着老梁的面，赵湉才开始感觉自己鸠占鹊巢的行为有些不道德，于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拉了拉顾姨的衣角，小声说：“其实，我和梁先生没有关系的，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暂住在这儿，过两天就走……”

没想到顾姨却拉起他的手，捧在自己两只稍显粗糙的手掌当中，笑眯眯地望着他：“小阿弟别不好意思，你不用解释的，老太婆我是明白人。”

越描越黑的赵湉尴尬地笑了笑，偷偷瞄了眼门边站着的两位正主儿。从梁楚秋脸上看不出什么，倒是乔雨顺，脸色苍白的吓人。

顾姨还在自顾自的叨逼叨往下说：“这大概是他们家的遗传病，每一代都这样，以前她姆妈也是一样的……”

乔雨顺觉得这样的经历一辈子有一次就够了，在一个早上被颠来倒去的爆炸新闻轰炸到内伤，若不是亲耳听到这些话，亲眼看到说这些话的人站在面前，他几乎要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捉弄他的三观。

他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要心脏病发作昏死过去，又被速效救心丸救了回来。

他看了眼梁楚秋，两人眼神只是简单地对撞了一下，他便仓惶地避开了。他拿上自己的衣服，逃难似的走进了浴室：“顾姨，我去洗澡了。”

乔雨顺连忙跟上去，却被一道门挡在了外面。

他用力拍打着门扇道：“求求你，让我进去！”

梁楚秋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里面，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有一种不真实的疏离感：“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我出来再说吗？”

“这种事情憋在心里你是想难受死我吗？”

“可是我要洗澡……”

“你洗你的，我转过身去不看就是了，但我不能不问问清楚，我真的一分钟都不能再等了！”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道卫生间的门僵持着，你不言我不语，末了，乔雨顺低声哀求道：“求你了，就这一次！我……”

他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起誓。

梁楚秋终于从里面把门打开，乔雨顺闪身而入。

他极快地躲到了浴帘后面，并开启了花洒，洋洋水声冲淡了尴尬的气氛。

及至同处一个房间，两人才同时觉出微妙的暧昧。

昨晚，也是在这里，他们有了一次心照不宣的碰面，他们都知道彼此心里在渴求些什么，但就是不说破。

梁楚秋不能确定，乔雨顺是否做好了了解真相的准备，因为真正的真相，往往既荒唐又混乱，让人大失所望却不得不接受，而且一旦得知，便再也无法忘掉，有时候真相甚至会颠倒一个人之前熟悉的世界。

乔雨顺也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告诉我，你妈妈和我家里，到底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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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三十年前。

李妍面对着病床上垂死挣扎的丈夫，挤不出一滴眼泪。

李妍很漂亮。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她也长得比一般女生都要高挑，甚至比一些男生还高。在她17岁那年，就有一个港商想要包养她，那时候，她还心高气傲，以为凭自己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

她不仅漂亮，而且聪明，只不过她的聪明从来不用在正经的用途上。她不喜欢读书，早早就开始混迹于街头，她和许多当年的地痞混混都有交往，却难得地保持了一份童贞，想要卖个好价钱。

她很懂得保护自己，没有一个地痞流氓能够近得她身，虽然他们玩得很野，各种那个时代最新潮、最前卫、最让成年人诟病的玩意儿他们都尝试过，她却总能小心翼翼地让自己清醒着，因为她清楚，如果自己真出了什么事，没有人会怜悯她这样的女孩子。

直到她二十二岁那年。

一个姓梁的年轻男人走进了她的生活，就像平地无端刮起的一阵熏风，卷起春天所有繁杂的情思，蒙蔽了她的双眼。

这个男人儒雅、风趣、文质彬彬，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有股形容不出的伶俐劲儿。他是个理想主义者，喜欢为李妍勾勒一片完美未来的蓝海，富裕，温馨，悠闲，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有一个方正的下巴，就像外国漫画书中那种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在他说话的时候，你只要认真看着他，就会很容易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李妍以为自己不会坠入爱河，她只想把自己的青春卖个好价钱，却还是败在了一个如琢如磨的男人手上，付出了自己的真心，被他搞大了肚子。

可是，他向她保证的未来却一直没有实现。到了三十岁，他依旧只是个碌碌无为的药品销售员，没有任何长进，拿回家的工资，也仅仅够糊口而已。

而三十岁的李妍，也变成了一个男孩的母亲，肚子上的妊娠纹，和已经结过婚的事实，决定了她再也无法将自己的容貌卖出好价钱。

她开始怨毒这个骗了自己的男人。

他有什么用？他要是有什么能耐为什么不用来骗别人买他的药？他却只用来骗一个女人，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骗成了人老珠黄的黄脸婆。

他甚至叫她做家务。

李妍从来没想过自己结婚以后是要干这些粗活的，她一直坚信自己会过上太太般养尊处优的日子，生几个孩子，每个孩子都将得到良好的教育。她只用每天喝喝茶，伺弄伺弄花草，等到她的美丽不再，等她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的时候，那些知书达理的孩子们自会保她颐养天年。

可她眼下已经年过三十，好日子似乎遥遥无期，有的只是一天复一日的柴米油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