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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预测何辉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来，他背后是否有更强大的力量，支持他可以不计后果，为他遮掩罪行？否则他一个小小饭店的老板何以会如此猖狂？
一个绝望的念头忽然蹦到他的脑袋里：如果他被绑架了，雨宁要过多久才会发现他失踪并报警？
何辉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你这么说，小乔总，我只好连你一起扣下，得罪了！什么时候你们把欠款如数还清，我什么什么时候完璧归赵。”
他低下头磕一磕烟灰，继续眯着眼睛说下去：“其实吧，我本来也没什么坏心。留下甜甜不过是碰巧知道有一位老总，手头上有桩生意，正需要甜甜这样的人才。我送他过去，一方面是抵债，另一方面，也算是帮他做了件好事，小乔总，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啊？”
狗咬吕洞宾……
在何辉的语境之下，谁是狗、谁是吕洞宾一目了然。乔雨顺气得浑身发抖，却找不到可以回敬的词语。
嘴上吃亏不要紧，重要的是能逃出去。他四下扫了一眼，瞅准个空档 ，就拉着赵湉一头撞过去。
没想到那几个混混比他想象的狡猾，他们故意放出那个破绽，等他自投罗网。
何辉笑嘻嘻地道：“想赖账？给我打断那小娘炮的一条腿！”
三个混混分别从兜里掏出一截短棍，向前一甩，只听咔哒一声，就变成了一米多长的金属棒。他们摩拳擦掌向两人靠近，一边从嘴里发出猥琐的口哨声。
墨镜男率先出手，挥舞着棍子朝赵湉打去。乔雨顺见势不妙，也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勇气，转身一把抱住赵湉，微微佝偻起身子……
墨镜男的棍子就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棍子倒不如想象中的硬，反而有些韧性，敲在人皮肤上还会弹开，有些像鞭子。
乔雨顺迟了两秒才感觉到痛，他本能地挺了下背，将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的赵湉推了出去。
被吓傻了的赵湉有些腿脚发软，被他一推就摔倒在地。他这突然的一矮，让本来冲着他去的棍子又落在了乔雨顺身上，一下在左肋，一下在右肩……
乔雨顺疼得呲牙咧嘴直抽冷气，脑子里却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会不会留疤这个问题，这可关乎着他下半辈子的“性”福啊！
乔雨顺暗暗骂了自己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个，而且那个人不是都已经明确告诉自己“别碰他”了吗？
他咬着嘴唇又埃了一棍子，抬起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那些人这才发现自己打错了人，纷纷放过他朝赵湉走去。
赵湉本就是个没什么力气的“白斩鸡”，现在又生了病，腿软得像没有骨头。他坐在地上用手往前爬了几米，眼看着追兵已至，知道自己无路可逃，干脆就放弃挣扎，把身子缩成一团，抱着脑袋，拼命乱嚎。
乔雨顺摇了摇头，咬牙从背后扑上去，一把拽住墨镜男脖子里的大金链子，用力向后一扯，居然将他扯了个人仰马翻。
“哟吼，没想到你也这么弱不经风，看来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墨镜男脸都被勒红了，棍子掉在地上，双手紧紧抠住脖子里的项链，嘴里发出窒息的呛咳声。另外两个混混闻声立马放过赵湉，围过来对着乔雨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乱棍，试图把大哥从他手里解救出来。
乔雨顺忍着疼，回头朝赵湉喊：“快走！我是乔家人，他们不敢把我怎样！”
没想到这赵湉是个“愚忠愚孝”之徒，他坐在地上愣了两秒，忽然伸手一边一个抱住混混们的腿，才刚轻松了几秒，棍子就又开始落到他身上，他闭着眼睛大叫：“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锅，要走你先走！”
乔雨顺苦笑一下，心想：你这个傻子，我挨几棍子没关系，很快就会好起来，至多留个疤。可你是个病人啊，这一顿胖揍可能会要你命的！
他忽然生出一股奋不顾身的豪情，就像梁楚秋发病的那个夜晚，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依赖、被需要，感觉到自己不是真的废物到无可救药……
他虽然是家里最没出息的那个孩子，但至少，他从来不曾让那些在痛苦中向他呼喊的人们失望，他不曾让病痛或绝望的苦水，一点点将他们淹没，眼看着他们求救的双手，慢慢消失在汹涌的暗潮当中。
乔雨顺做好了当块肉垫的心理建设。
他继续拽着墨镜男的项链，向后退到赵湉旁边，猛地一松手，墨镜男就像个漏气的气球那样踉踉跄跄撞向自己的同伙，三个人抱成一团摔倒在地。
乔雨顺用力想要拉起赵湉，可是惊魂未定的赵湉腿脚使不上劲儿，试了几次都没爬起来，倒是那三个混混捡起棍子又朝他们走来。
乔雨顺索性放手，将赵湉按倒，自己趴在他身上。
棍子雨点般落在他背上，乔雨顺没有躲闪。恼羞成怒的三个人似乎失去了耐心，三根棍子，加上拳打脚踢，大有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架势。
他的后背都被血浸透了，但因为穿着深色外套看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可能被打断了几根肋骨，两胁疼得要命，疼得他几乎就要昏死过去。
他想哭，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他可是乔家众星拱月的小少爷啊，就算父亲不要他了，他也不该被这样对待！
但他不能认输，他认输了赵湉怎么办？
他只好拼命忍住眼泪，忍着忍着，就笑了出来。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大笑，是痛到极致，不得不勒令自己关闭所有感官，让自己变得麻木，忘乎所以的大笑。
还是何辉先看不下去，喊了停。他慢慢走到乔雨顺身边，蹲下来，用一根手指掂起他的脸：“小乔总，为了这样一个下贱的玩意儿，值得吗？你若是喜欢他，外面成百上千个像他这样的，还不是随你挑啊？我都快怀疑是他握着你什么把柄了，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乔雨顺抬起一双湿润的桃花眼：“你猜呀？”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啐在何辉的脸上。
何辉面无表情地站起来，随手从餐桌上抽了张纸巾，擦干净脸。
他冷声道：“继续吧。”
门外忽然传来几声狗吠。
没有人会在意一条路过的狗，那三个混混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对着两人拳打脚踢。
乔雨顺已经对疼痛麻木了，他不着调地对赵湉开着玩笑：“你说我还有没有时间给我姐打个电话，告诉她要把我俩的骨灰一起撒到大海里，别撒抽水马桶？”
赵湉哭得说不出话来，他抽抽搭搭地哽咽着，倒像是挨了那么多棍子的人是他一样。
忽然，一阵风吹进来，吹开了乔雨顺被冷汗黏在额上的头发。惊鸿山庄专门用来方便厨师倾倒垃圾的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钻进来一条黑白相间的大狗。
何辉指着它问道：“这是谁家的狗？它是怎么进来的？”
乔雨顺抬头望了一眼，就笑起来。他大声呼唤着：“二毛，二毛过来！”
哈士奇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淡蓝色眼珠闪烁着“智障”的光芒。
乔雨顺：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