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


不了失去它的痛苦,高楼腾空,一了百了。

“如以未来二十年的时间、精力抵押,周先生可愿借我一千万?”

她眼睛里这时,似迸发一种妖异神采,让她瞬间妩媚。

周先生红光满面地笑笑,不置可否。

“抱歉,突然这么没头没脑。”

采访近尾声,她起身告辞。

周先生说:“许小姐周末可有约会?”

庭韵转身,头顶问号。

“我需与秘书小姐确定,敝公司是否有合适空缺。周末可否一起午餐,当面答复。”

周先生看定她眼睛,微微笑。

周末约了律师,谈继父的案子。

或许,可以押后。

问题是,有何必要当面答复?

与股神巴菲特共午餐,可拍卖数百万美金。

周先生的共餐者——如果不是慈善活动——想必非富即贵。或有艳光女明星,浑身香氛,款款落座。

一般人终生难以企及。

本能生出几分自卑。

以及,期许。

庭韵重打起精神:“当然,届时,我带访谈报道给周先生过目,请赐教。”

两人握手别过。

从顶楼乘电梯,一层层下坠,电梯稳稳。

每隔几层有上班族进或出,一色缺睡眠苦瓜脸,甘心情愿被顶层资本家压榨。

电梯铃叮咚叮咚,是一支催眠协奏曲。

不知不觉已经到底。

有人好意提醒,连忙跳出梯厢。

她神思不属。

从顶层回地面,像看到电影最后出演员表,那种意识回归的感觉,奇妙而陌生。

那手的触感留在她手上,温暖、宽厚、有力。

第7章

掌中薄薄一层茧子。许是打高尔夫?

不知什么时候始,高尔夫成本市富人标配。电视剧里,必有一个镜头。

她不记得生父的手,没有父女牵手的温暖印象。脑海里残留的一点印象还是他烂醉,或哭或笑,或大声咒骂。

有些男人醉酒后,拳头向妻子儿女招呼。

生父倒不会,他像一瘫烂泥。

其他男人的手,似乎也没有特意留意过。

这是她第一次,留心一个男人的手。

隔两天,律师忽然致电约见。 W?a?n?g?阯?发?B?u?y?e?ⅰ???ǔ???ε?n?2??????5?????o??

因是工作日,庭韵忙完手头工作后,匆匆搭地铁赴约。

林律师已到目的地,正呷一杯黑咖啡。

“抱歉,久等。”

林律师站起来招呼。

“我刚到不久。”

他三十几岁,高瘦,戴金丝眼睛。从衣着到神态,都像专业人士。

庭韵跑得喘息,稍整衣冠,落座。

“林律,家父的案子可是有新进展?”

“许小姐说笑了,令尊的案子已交到别人手上,进展自然神速。”

林律师冷口冷面。

“别人?”

“你既有能力请到吴大律师相助,又何需鄙人献丑。”

林律师愤愤然,从公务包取出一只信封:“这是余下律师费,璧还,请签收!”起身欲走。

许庭韵赶忙起身。

“林律,这是怎么说?家父的案子,还需您费心费力,我与家人永感大恩。”

林律师转身,似笑非笑。

“许小姐大可不必,既有门路找业内顶尖人物出手,令尊之事自可放心,没来由再消遣鄙人。”

“我真不明白,也不识得什么吴大律师!”

林律师见她不似作伪,也开始莫名其妙。

事情是这样的。

一天前,林律师去收押所,会见委托人之父。

谈话到一半,忽然有人气势汹汹进门。

那人他认识,业界翘楚,本市上流阶层御用——吴国兴律师。

吴大律师挥出一纸合约,要求与他的委托人之父,也即庭韵继父,立刻签署契约,全权委托他代理本案。

许先生虽是底层小职员,倒也听过吴律师威名。

他原本畏寒般缩手缩脖,一听到此消息,犹如看到上帝显神迹,两眼放出光来,当即签署新委托书。

自始至终,吴大律师视他林某为无物。

庭韵想,莫非那位大名鼎鼎的吴律师认错人?

或是继父那边的关系?

想来,优秀的人不太可能犯如此低级错误。

继父若能结交这等分量的友人,亦不太可能毕生落魄。

二者可能性都极低。

周五晚,周先生的秘书小姐致电,跟庭韵确认见面时间地点。

刚挂断电话,她母亲电话打进来。

“庭韵,爸爸很快就出来!”

母亲声音发抖,满溢激动兴奋。

“什么?”

“爸爸要我感谢你,说你帮他请到好律师,十几年养育没有白费……”

庭韵脑袋“嗡”了一下,母亲后半段话没听进耳朵。

一阵尖利耳鸣。

直至水壶发出尖哨,她才元神归体。

“啊——”

从煤气炉提水壶,不小心又被烫到。

把手坏掉多时,房东太太并没有修理的打算。暂搭一块旧毛巾隔热。

中学毕业即进社会,拿到第一笔薪水,她第一件事便是搬出来住。

8平米房间,只得一床、一几、一炉、一锅。

她立刻爱上它,当晚抱着枕头,在小小单人床上滚来滚去,几乎感激流涕。

第一次拥有一整张床,再不必小心翼翼翻身。

虽然隔壁屋情侣,会在每周六晚十点左右,弄出二十分钟响动,声振屋瓦。

现在,她看这房间,只觉像只破败的兽笼。

一年,斗兽之困已有一年。

上个月薪水涨500。

这月初,房东太太提议,续约金增加400。

她想不出,每月多出的一百块可以做什么。

因为太金贵,那上面附着一种名曰“希望”与“憧憬”的寄生物。蚕食她无数时间、精力,以及热情。

岁月忽已老。

有什么在鼓噪,暗夜里。

“难道我一辈子就这样了吗?”她问自己。

无解。

星期六上午收拾完家务,庭韵取过荷包出门。

荷包干瘪,统共两千块多一点,这是全部家当。林律师处退回来的几千块尚不能动,以防万一。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

买件样子过得去的小礼服大概可以。

那种小牌子,跟大牌经典款似是而非的设计。

或者可以找件打折款,她盯一件小黑裙已有良久。赫本经典款,永不过时。从九折到八折七折,或许今天是幸运日——五折待售。

下个薪水日前的半月,总能想办法熬过去。经济总体富足,低保人群也活得安乐,没听说有人饿死。

庭韵有点凄酸的感觉。小时候觉得,境况窘困,只是因为年纪小,事事仰仗别人,尚无能力自足。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