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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她肩头,给她一点温暖。

他想起那个吻。即使在暗夜,只有昏暗的光,海水反射路灯,映在她脸上,艳光照人。

像一只蚌,忍耐痛苦,将砂砾变成珍珠。

“我立志这一生不倚赖任何人,不向任何人索求时间、金钱、怜悯。17岁时,我以为穷困已经过去,未来将掌握在我的手中。”

佳明有不好预感。

她说:“那一年我遇见周先生,做财经专访。他也是八卦周刊的常客,因为有诸多明星女友。”

许庭韵笑一笑,看向佳明,“你或许不太知道,十年前,你应是小学生。”

“略有耳闻。我那时偶像是潘若琪小姐,班里男同学也都喜欢她。对潘小姐跟周先生的恋爱新闻,很不可思议,不以为然。潘小姐当时并不正面回应,我们于是有理由,痛恨报纸撒谎。”

潘小姐那么年轻美艳,周先生既肥又老,两人站一起,真正不登对。

当然,后一句他并未出口。长大后才知,社会自有一套规则,钱权与美色的搭配,要多登对,有多登对。

“小学生好早熟。”她骇笑,“不过,潘小姐确实美!”

以伊人当年之光艳,尚且未能嫁入周氏,而后心伤远走,落户加国,竟淡淡远离了影坛。引得无数影迷唏嘘遗恨。

庭韵想,如此看来,周先生的未婚妻章小姐,果然是位人物。

“直到后来狗仔拍到二人牵手照,男学生个个大失所望。有人立志将来做亿万富豪,将潘小姐夺回。”

“哗,志向远大。”

他苦笑摇头,“想来那是人生第一次大冲击。”

第5章

有人一生最苦痛的事不过追逐的女明星宣告恋情。

何其幸运!

“之前种种都可忽略不计,想来,我人生第一次大冲击便是遇到周先生时。”

佳明惊异抬头。

“不要误会,周先生是我人生的贵人,他帮过我极大的忙,是我家恩人。”

“愿闻其详。”

“辛苦工作一年,工作和收入都有起色,在圈内也结交了一些有影响力的朋友。就在我以为自己渐渐步上康庄大道时,灾难来临。”

“可是得罪什么人?”

“并不,或许是自小生活环境所致,我行事向来小心,也懂察言观色,虽然不满二十岁,处事却已老到。而且传媒这一行,本来就吃人脉这口饭,说起来,直到现在我还与圈内同行保持良好关系。”

“受教。”

“那年股市行情很好,人人心动,连菜场的大妈也在聊,哪只股飘红,哪只飘绿。但我家并无余钱,只能白白眼红心热。不过第二年年初,股市就受金融危机影响,狂跌到停盘。”

佳明点头,他父亲是老派教书人,对投机发财的事并无多大兴趣,家里的储蓄从来放在银行,也不理CPI数值几何。

年纪虽小,却还记得有亲戚家受那场股灾波及,一夜间失掉居住房屋,只得哀哀向亲朋告借。

佳明记得那亲戚的脸,浮肿青黄,一双眼珠失去所有神采。仿佛身患绝症。

“有一天,母亲哭着对我们说,继父拿了公司的钱投入股市,本想赚一点养老钱后立即脱手……”

我听到这里已觉手脚冰凉,额头直冒虚汗。因股灾破产自戕的人何其多,蓦地脑中冒出继父惨死的影像,一颗心几乎跳出腔子。”

“许小姐是善心人。”

“我并无那么良善,像我一样处境的人,恐怕多半没有心情和能力,施舍善心。那个人与我们并无血缘,但这十年确实是他照顾我们。亲生父亲从不问津,母亲没有工作。一切生活资费皆来自继父。为了拿一点加班费,他常常做到晚上十点钟。”

有时候衣食父母比生身父母重要。

胚胎无知无觉,要等那小东西来到世间,为肠胃空空啼哭,世间的幸与不幸才正式降临。

佳明生出一种奇异感觉,一天之前还完全不认识的两人,现在一起坐在海边的长椅。

距离如此近,呼吸可闻。

她向他倾诉私隐,毫不设防。

他侧耳倾听,在时间和空间偶然交织的某个节点,安静下来,不知疲倦。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有些事一旦共享,彼此的命运,会生发出坚牢的牵绊。

她忽然说:“抱歉,三流小说一般的狗血人生故事,会否让你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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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感谢信任,为着有一日可以给许小姐写传记,我希望继续听下去。”

他表示一点幽默。

庭韵笑,少年人真是无忧无虑,天大事情只做笑谈。再者,感同身受,从来知易行难。 w?a?n?g?阯?F?a?b?u?y?e?ì????μ???ě?n?????????5????????

她迷迷惘惘,看着翻滚波浪,回到那一天。

陋室里,吊着的电灯轻轻旋转,一只不知名飞蛾绕着晃动灯影飞舞。

她母亲说:“我打听过,如果还不出,他会在牢里耽二十几年,20年……爸爸熬不过,会死在里面。”

四姐妹个个脸如死灰。

最小的妹妹眼泪大颗掉下来,不敢发声。

“一千万,我们做到死也还不起。”大姐说。

母亲突然咬牙说:“就算出去卖,我也要还钱。或者赔他一条命,我欠他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不啼哭,眼睛定定的,不像虚张声势。

女人常虚张声势,这次她没有。

“他不是我们亲爹地。大不了我们以后不靠他生活。”三妹说。母亲改嫁时她才五岁,难得她记得。

母亲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忘恩负义,白眼狼!若不是他,你们几个早沦落街头,卖笑乞讨,由得你选?”

余人吓得呆住。

许庭韵知道,自己之前小看了母亲。

半边脸立时肿起,三妹捂着脸,恨恨咬嘴唇。

大姐想说些什么,还是忍住。她那时有一位未婚夫,对方并未期待她带嫁妆过去,换成一千万债务,对方想必会立刻狼奔豚突。

气氛低到冰点。

一切似乎都在分崩离析的开端。

“好,我来想办法。”庭韵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居然并不颤抖。

她母亲的脸振奋起来,带一种狂热。像个邪教膜拜者,也像灯罩下那只飞蛾。

飞蛾为什么要扑火?不,它从不问为什么。

“是是,韵韵是记者,认识的人多,也不乏大人物,你求求他们,帮帮我们!”许太太说。

这时才发现做记者的好。三教九流,混个脸熟。

她打电话拜托有些交情的律师,对方很快带来反馈:

经济形势不好,继父的公司只求全数回款,钱到位,一切好说。

接下来是银行,她申请贷款。

没有资产,只凭个人信用的话,最多只得几万块额度。

银行职员带着职业微笑,语速飞快地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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