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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父亲和兄长都在这,在他二人面前,我们母子两人,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面前不远处,是父亲和兄长的牌位,冯梦书犹豫一瞬,直直跪下去。
冯母说:“二郎,母亲教你写字,供你念书,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娘听说你自请外放出京,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
冯梦书说:“不敢打扰母亲。”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知儿莫若母,冯母早已预料到回答。
冯母很后悔:“娘不该让你娶湄娘的,当初从荷花池里救上来她,名声污就污了,是她非要攀扯咱们家。一娶了她,你也跟着变了,变得冷漠无情,心思深重。从前有事会与母亲商量,如今倒要与我分家似的。”
冯母转过身去,偷偷擦眼泪。
冯梦书沉默片刻,开口说:“二郎从荷花池里爬上来,就不是原来那个二郎了。母亲信不信人有前世,信不信一个死人能重历过往?”
冯母惊愕地看着冯梦书,听不懂儿子在说什么。
冯梦书轻声说:“我在前世变成了残缺之人,被人折磨了三百多日才死去。眼前的二郎,比你原来的儿子多活了二十五年。”
“……残缺之人?”
冯梦书坦然地看着冯母:“母亲听不懂吗?这个词应该不会难懂,就是字面意思。”
第28章
冯梦书从未有一刻这么清醒。
自他浑浑噩噩地从荷花池里爬上来, 这些话一直憋在心里。
冯梦书不信神佛,不信轮回,可偏偏是他死去又活过来。
冯母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你、你说什么疯话?”
这等诡奇之事, 连他自己都不肯信, 又能讲给谁听?谁都会把他当成疯子, 眼前念佛十几年的母亲也是一样。
或许宋湄不会。
因为宋湄有一本和他相似的杂记,他该和宋湄说,她或许会信他。可宋湄不在, 无人倾听, 隐藏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冯梦书淡淡道:“母亲,我知道未来三年大昭王朝的气运,我也知道晏京权贵大半人的下场。我只是暂时处于微末之时,活过来这一年的光景,我已把未来之路全想好了。结交程化、孙廷玉,还有许多你未听过也不认识的人……”
冯梦书也知道傅兆兴, 更知道五皇子。只是太子实在心思深重, 即使他知道未来三年之事,也猜不透他把傅兆兴藏在哪里。
萧氏皇室, 个个都是疯子,难以常理度之。
“但我不信我拼尽全部, 没有一丝抗衡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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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梦书摇摇晃晃站起来, 被冯母扇了一巴掌。
冯母疑心他魔怔了。
但去掉那些疯言疯语, 冯母还是听出了他的真实意图:“你忘了大郎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还要去做这些事?你兄长全都是教你害的!”
那时冯家还未搬到晏京。
那时冯梦书还小, 身为秀才冯父不拘于文人身份, 为养活一家老小,脱下长衫已卖了几年烧饼。
家中有个烧饼铺子,冯大郎帮冯父做生意, 冯母操持家事,只有他一人去读书。
书中讲仁义礼智信,冯梦书路遇一对变卖古鼎的贫苦父女。
那父女的宝贝被恶霸强买,冯梦书仗义执言,列举三大条状。说得那恶霸满脸通红,灰溜溜地逃窜。
那父女得了救命的银钱,冯梦书得围观之人的称赞。
事情到这里,本该是个口口相传、皆大欢喜的好故事。
然而刚拐进小巷,之前的恶霸便持刀出现了。未等人反应过来,就迅速接近,捅人一刀。
冯梦书无事,死的是来接他的兄长。
兄长肚子开了个窟窿,像是家里早起做饼时在水井旁接的水,汩汩地往外流血。
兄长为保护他而死,父亲不久后也死了。状告无门,只因那恶霸竟然还有个做官的舅舅。
没有赞他见义勇为的传言,只有经过他时肆意打量和窃窃私语的人群。
忆起往事,冯梦书嘴唇颤抖:“那是权贵欺人,非我之过。”
冯母哭着斥他:“那么你现在只是一介小官,对面是天家皇室,你要带着母亲一起拼得粉身碎骨吗?你所说的疯言疯语里,重活一世,母亲会在第几年死?”
姑且信一信他的疯话,冯母想,既然儿受折磨,她肯定也是活不久的。
冯梦书知道母亲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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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可避免地想起兄长,想起卖鱼的一家三口,想起自己将宋湄送出去,却收到她惨死的消息。
他似乎总是行着自以为正确之事,却害了旁人。
冯梦书面如死灰:“母亲不愧是母亲,你太懂如何杀我的心。”
他如一抹游魂,慢慢离去。
狠话说出口,才察觉后悔。
冯母心如刀割,在身后哽咽着唤道:“二郎,忘了宋湄吧,莫与母亲离心。”
-
因为太子的警告,宋湄一路上都戴着帷帽,避开人走。
她能感觉到暗处有人跟着她,那应该是太子的人,看不见藏在什么地方。
万幸没遇到什么人,连尤大娘夫妇也不在。
打开院门,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没听见歌声,今日孙秀奴或许心情不佳。
想起上次被咒骂的经历,宋湄站在门口犹豫,一时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进去。
但无论怎样,她占据了原身的身体,享受了她身份带来的便利,那么也应该承担起她的责任。
宋湄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孙秀奴果然心情不佳,一进门,就看到她抓起床边药碗丢过来:
“滚。”
宋湄连忙避开,还是被打湿了裙摆,很快洇出一片褐色的药渍。
太子透露孙秀奴生病了,却没有跟她说,孙秀奴病得这么严重,连发脾气也没有力气。
孙秀奴支撑着身体坐起来,面颊凹陷下去,凶狠地瞪着她。
宋湄忐忑局促:“……娘,我来看看你。”
孙秀奴问:“你郎君死了吗?”
宋湄一怔。
孙秀奴说:“你还活得好好的,那么你的郎君肯定受苦了。以你的手段,就算他没死,恐怕你也不会教他好过。”
原身对冯梦书很差劲吗?
可原身还没嫁到冯家,壳子里就换成了她,冯梦书怎么会受苦。
想起冯梦书,宋湄沉默片刻,肯定地说:“他过得很好,前途无量,前程似锦。”
没有她,冯母不用担惊受怕。
有母子血缘搁在那,随着时间的推移,冯梦书和冯母关系缓和,一家人其乐融融。
孙秀奴说:“哦,你又不想攀附权贵了?我瞧你对公主羡慕得很,想当皇子皇妃呢。你那郎君区区小官,迟早会被你踩作垫脚石。”
原身宋湄是这样的人吗?宋湄回忆里搜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