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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人呐!”

沈情:“实在是抱歉,我家哥哥此前受歹人追杀,故而警惕了些!”她暗中咬咬牙,都伤得快死了还不忘刺人,麻烦精!

好在家仆心善,不多计较,将彻底陷入昏迷的李道玄一路扛到山脚下。

唯一的犊车给了伤者,万没有主人走路,客人坐车的道理,因此安置好李道玄后,沈情便下了车,同白衣女子并肩而行。

女子将幂篱递给她,点了点她身上染上的血迹。沈情低头一瞧,身上不知何时染了李道玄的血,顶着一身血招摇过市总归显眼,于是她不再推脱,道谢后自然接过幂篱扣在头上,挡住身上血迹。

“今日多谢夫人相助,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女子轻轻一笑,柔声道:“我名宋玉溪,家中排行第五,小娘子唤我五娘就好。”

沈情忖了忖,道:“我名李幼安,五娘叫我幼安就好。”

“如此,我便不客气了。”玉溪道,“不知幼安家中遭何变故,缘何会与你家兄长出现在那般荒僻之处,不妨同我说说,或许我家阿郎能帮衬一二。”

沈情眼眸微垂,稍作停顿后,缓缓开口,声音中满是悲戚:“五娘,实不相瞒,我与兄长如今已是举目无亲之人。”

宋玉溪眼睫颤了颤,眼中闪过疼惜。

“幼安家中长辈原是经营走卒生意,虽非大富大贵,却也能保衣食无忧。可天有不测风云,家父在一次外出途中,不慎失足落水,就此离世。祸不单行,母亲因过度哀伤,不久也撒手人寰。那时我与哥哥尚幼,族中长辈们却在此时露出了丑恶嘴脸。”

沈情咬了咬下唇,继续说道:“他们以扶养之名,将我与哥哥接回族中。起初,我们还以为真能有所依靠,谁知他们竟暗中瓜分了我家的财产。家中的田产、商铺,乃至些许贵重物件,皆被他们一一霸占。我与哥哥在族中受尽冷眼与欺凌,想外出报官却被其软禁。”

“哥哥不忍见我如此受苦,便带着我趁夜逃出了族中。后来族里人怕我们成功告状,派人追杀,我们一路奔逃,慌不择路,才来到了那荒僻之处躲过一劫,可我哥哥为了护我引开了那些歹人,自己却下落不明。我费了许久才找到哥哥。”

“若不是五娘相救,幼安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说到此处,沈情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此般演技,声泪俱下,恐戏台子上的伶人见了都要自愧不如,拍手叫好。

听完二人遭遇,宋玉溪仿若切身经历,眼中早已泪光闪烁,她疼惜地拉过沈情手,认真道:“好孩子,难为你与哥哥一路奔波,既到了我这处,我定不会袖手旁观。这些日子你与哥哥先安心住下,好好养伤,调理身子。等我家阿郎回来,我定叫他为你们持个公道。”

沈情勉强笑笑,眼中尽是苦涩。

宋玉溪见状,不由得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沈情道:“没有,多谢五娘心意,不过幼安家住扬州,当地族人又与大官勾结,想来明府便是有心也无力。”

宋玉溪怔了怔,似是没料到兄妹二人竟是从那么远的地流窜过来的,若是本地事阿郎尚可帮衬一二,但如若是扬州,与此地相隔甚远,实在是鞭长莫及。

看出宋玉溪的为难,沈情道:“多谢五娘好意,一路颠簸流离,我与兄长早已想通,日后能有个栖身之所,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日子得过且过已是不错。”

她回首望向车身,“不求日子大富大贵,但求生活安稳顺遂便足矣。”

宋玉溪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道:“能有这份通透之心已是不易,但愿幼安心愿能早日达成。”

“但愿如此。”

宋玉溪带着二人来到一座府邸,府门匾额刻着两个恢宏气派的大字:“周府。”

入了府邸才发现,外表看似朴实无华的府邸内里竟然暗藏玄机。

回廊蜿蜒曲折,似一条灵动的丝带将各处景致巧妙相连。假山上清泉潺潺流下,溅落在石间的小池中,泛起层层涟漪。

穿过回廊,便见一片开阔的花园,繁花似锦,争奇斗艳。

宋玉溪边走边介绍:“这花园中的花卉,皆是我精心打理,从各地搜罗而来的珍稀品种,每到花开时节,满园芬芳,着实喜人。幼安平日若是无聊,可来这园内逛逛。”

行至花园深处,有一座精巧的楼阁,宋玉溪说道:“此处便是你们暂时的居所,算得上清幽宁静,适宜你哥哥养伤。”

说罢,便吩咐仆人准备好一切所需之物,又叮嘱了几句,才放心离去。

沈情望着白衣女子离去的背影,眼中暗藏探究。

李道玄被安置好后,医工也来了。

老医工给李道玄把完脉,神色颇为凝重,他又解了他的衣袍,撩起他的裤脚,仔仔细细探查他的双腿与双臂,最终得出结论:“此人四肢经脉俱断,观其色白,夭然不泽,其脉空虚,乃失血之症,体内寒邪侵袭肌表,染有寒证。”

“奇也,八月热暑之际,竟还有人能染上寒证。”

沈情只听进了四肢经脉俱断,心下未免惊骇,她险些破了音道:“筋脉俱断?岂不是他这个人就废了!”

医工抚了把胡子,“你这丫头,老夫还未说完,断了,但也没完全断,好生养养,是有机会好全的。”

他蹙起花白的长眉,暗道:“也是怪哉,老夫行医几十载,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伤。若说要废了他,偏偏只断他一半筋脉,若说不想要他命,可这身上的伤处处致命,你瞧,”他指了指李道玄胸前,“这道伤,若是再深一些,再往左挪一点,波及心脏,这个人便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

老医工把完脉,写下一副药方递给下人,“现在立刻去抓了这些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后端来。”

他叫人汲水来,又将旁人都驱出去。

沈情以为老医工要给人诊治,也顺着人群出去,怎料半只脚刚踏出屋子,被老医工叫住:“你站住。”

“我?”

“没错,就是你。”老医工指了指一旁热水道,“你去将他身上扒光,把他身上的血给擦干净。这么多血,老夫还怎么找穴道。”

将李道玄扒光一事沈情怎么也做不出,她疑惑道:“外边有那么多侍女,先生何不叫她们来——”

老医工瞬间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她:“你你你——真是笨啊!你看,你家郎君生得如此俊俏,那都是些与你同样大的丫头,你怎敢叫她们来替他脱衣?”

沈情没听出老医工弦外之音,盯着脚尖道:“也对,都是些未出阁的小丫头,只能劳烦先生亲自来了。”

老医工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是要老夫晚节不保呐!老夫可不干!你这丫头若还想他活命,马上给他洗掉身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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