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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晚,他就会死!”

“可他也是男子,先生此话未免有些……”欠妥。

“你啰嗦了!再不动手施针,人就要废了!废了懂不懂!”

第72章

沈情不知老医工为何如此执着于让她给李道玄褪衣拭血。

或许是上了年纪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怪癖罢。

望着李道玄满身的血,想到这些是因为红白煞二妖所致,沈情突然歇了几分抵触心思,转而考虑到他迟迟不醒,自己便始终吃不上解药,在老医工一迭声催促下,她终是咬咬牙,绞了热水帕子开始上手。

老医工见状,满意颔首,眼中满是谜之欣慰。

随着床帘落下,隔绝老医工的视线,沈情光脚踩上床。因他身上全是血,除却身下专门垫了一层衾被防止床榻染脏外,其余衾被全被置于屋内矮榻上,床上空间倒也足。

望着坦着上半身的人,她心底乱成一团,干脆抽了他头上发带蒙住自己眼,凭感觉胡乱扒拉。

一番手忙脚乱之下,终于扒下了他的裤子。

她掀开床帘,问老医工:“先生,全扒还是留一件?”

老医工背对着床,径自举盏抿了口清香四溢的茶水,头也不回道:“不留不留。”

沈情喉间一堵,认命缩回去将他最后一条里裤也扒下。

沈情不知自己是怎么给他擦拭的身体,只知最后盥盆内的水已被染至鲜红,屋内瞬间散出一股浓浓血腥味,她悄悄撩起发带往他腹部、腿部草草瞥了一眼,见肌肤一片白净,没有残余血迹,她才面红耳赤扯下发带跳下床,“先生,好了。”

说罢,一溜烟跑出了屋子。

“两刻钟后再来一次!”身后老医工吼道。

“……”

也不知沈情听没听见。

老医工见状哼道:“现在的小夫妻真是,不过给夫君净个身有甚忸怩,想当年老夫与老婆——咳咳。”不知想到什么,他耳根一热,止住了话,后提着药箱入里。 。

沈情卧房在李道玄隔壁,下人已贴心备好热水,沈情借浴斛洗掉身上血迹,换上宋玉溪备上的衣物。

坐在镜前,服侍的侍女道:“娘子的头发生得真好,像水光锦缎一样。”

侍女手脚伶俐,不过半柱香功夫就替沈情挽了个时下兴盛的乐游髻,戴上头饰后,侍女问:“娘子天生丽质,铅粉反而会令明珠蒙尘,不如描两处斜红如何?”

说罢,正要动手,被沈情回绝:“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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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准时间,两刻钟也快到了,沈情拿起一旁幂篱扣在头上,去了隔壁房。

老医工已经施针完毕,正将物件一件一件收回药箱,他道:“你去将这碗药喂给他。记住,这半个月内他不能下地动弹,得等经脉长好了才能活动。老夫明日再来为他施针化瘀。”

沈情恭恭敬敬将医工送出去,口中连连称是。

等送走了人,望着矮桌上黑乎乎的药,她顿失了笑容,正要开门唤下人来喂药,口中呼声半道转了个弯在口中湮灭,她突然忆起,此刻二人是劫后余生寄人篱下的“落难兄妹”,又怎能在吃人家主人家的情况下,还要理直气壮使唤别人的家仆。

沈情捏了捏袖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旋即关上门,认命端起那碗药往床帘后走去。

然而刚掀开床帘她便僵住身形,手中药差些撒了一地。

那缺医德的老医工施完针不给人套衣服。

除去伤口部分被人用纱布厚厚包了一层,可以说此刻李道玄完全是赤身露体。

虽说他体格劲瘦,筋骨匀亭,配上那张脸可以称得上一句“祸水”,可不代表沈情喜欢看。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番出行沈情身上带了足足的毒药与各类暗器,不怕歹人袭击。因此为给翠芽打掩护,她是当真一个“影子”也没带在身边。

这下连个帮她的人也没有。

沈情从未如此“狼狈”过,她咬咬牙,心道:为了解药,为了打探红白煞下落,她忍! 。

宋玉溪送来的是周明府的还未穿过的新衣。

这是一件白色交领澜衫,袖口与领口绣金丝暗纹郁离,套在李道玄身上,意外的合适。

常人都是衣衬人,到他身上却成了人衬衣。一身鲜红圆领袍的李道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红色将他眉眼间的傲气、不羁尽数挥出,令他宛若高高在上的太阳,热烈而灼人眼。

一袭白衫的他此刻仿佛是一块软润温和的玉,周身锋芒尽敛,还有一股泠泠的清气,像是睡着的邻家少年郎。

只可惜,温和内敛都是表象,一睁眼,他黑漆漆的瞳中散发出的戾气登时将周身温和驱散殆尽,本性毕露。

沈情被他猝不及防睁眼吓得一颤,手迅速从他腰身抽离,也不管革带有没有系好。

李道玄目光转了转,瞳孔慢慢聚焦,看清了床边坐着个戴幂篱的人,下意识警惕抬手,就要找剑。

沈情一把摁住他的胳膊,脆声道:“好哥哥,你总算醒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快哭死了。”说罢,假惺惺去擦鳄鱼泪。

李道玄听见熟悉的声音,肌肉松懈,原本半抬的头又躺了下去,他哑着嗓音道:“你又发什么疯。”

沈情音量又大了些,压过他的声音,像是压不住情绪:“哥哥,若你再不醒,幼安就要随爷娘去了!呜呜呜——”

李道玄被一声声哥哥叫得头皮发麻,未待发作,沈情一手撩开皂纱,水汪汪的杏眼珠子往右侧转了转。

李道玄目光随之移到右侧紧挨书案的窗牗,有半个脑袋样的黑影贴在那儿,像是在偷听。

他咳嗽一声,安慰道:“哥哥没事,幼安受委屈了。”

屋内光影闪了闪,原本伏在窗棂处的影子如愿离去。

沈情一把松开手,嫌弃地往襦裙上擦了擦,“叫得真恶心,我受不了了。”

李道玄见状冷哼一声,“沈娘子一声声“哥哥”叫得人也是心头恶寒。”

沈情捂住眼睛大喊:“你不许说了!”她顿时寒毛直竖,恨不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若非为了掩人耳目,她何须受这委屈!

李道玄试探性抬了抬千斤重的手,道:“说说吧,如今我们在哪儿?”

“渭南县县令府上。”沈情放下手,质问他,“你就不想知道我如何寻到你的,还有,我来找你你难道一点都不惊讶么?”

李道玄气定神闲道:“这有何难,秋仁。”

“所以你故意留下秋仁,是料定了我会来寻你?”

李道玄:“沈娘子惜命,见我迟迟不归,定不会袖手旁观。”

其实也不然。李道玄留下秋仁一来是含有让秋仁保护她的心思,二来……若迟迟不能斫妖,万一拖到蛊虫发作,也算为自己留个后手。

沈情突然问道:“你伤得这么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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