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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厮像是匆匆披了件寝衣就从浴斛中出来,一头乌发湿答答披在身后,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细细的水珠,他一双玄瞳在水色的映衬下,眼角宛若挂着泪,欲落不落。

许是方才泡了太久的缘故,又或是有了大动作,他的唇色被热气熏得嫣儿红,脖子连着大片袒露的锁骨一片散布着斑驳的淡粉。

美人出浴,惊心动魄。

倘若沈情此刻有空欣赏,看到这白中带粉的肤色,她定会想起屋中摆放的邢窑白釉壶,类银似雪,光泽柔和,她向来爱将此壶捏在手中把玩。

李道玄瞥向手臂上插着的熟悉的簪子,又看了看着男装的沈情,头一回感到默然。

他拔下簪子,不顾臂膀流血,赤足逼近斜靠在浴斛旁的人,“沈娘子好生雅趣,光天白日下竟钻到本王寝居内作刺客。”

他本在屋内沐浴,听见敲门声以为是下人来送水,可来人脚步轻盈,不似手中提有重物之顿感,听脚步声,来人更像是女子或是习武之人。

府内无女眷,对方又直奔他沐浴的地方来,李道玄透过白纱依稀窥得来人是个少年郎模样打扮的人,下意识便以为是刺客,这才贸然出手。

可当此人将正冠的簪子拔下刺向他时,看见熟悉的簪子,他瞬间联想到昔日那个为寻簪子破门而入的小娘子,这才止住手。

果真,待看清对方面容时,李道玄便知他的猜想没有错。

他阴着眉眼,将辛夷花簪重重丢到地上。

沈情喘息刚匀,见状,她嘴角便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少女眼角弯弯,可眼中全然无笑意,听得“啪!”一声巨响,李道玄白净的侧脸很快多了几道红印子。

李道玄似乎是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出,鲜少怔愣片刻,心头怒意上涌,他抿唇克制住出手的冲动,“沈娘子这是在做什么?”

沈情面对对方的怒意,丝毫不惧,挂着惯有的礼貌的笑道:“对不住了殿下,见您突然丢了我的簪子,我手便有些控制不住。”

她弯下腰,捡起簪子,再收入袖中,过程行云流水,丝毫不见愧意。

这是阿娘送她的及笄礼,材料是阿耶特地遣人从天山顶上运回的闰绥玉,闰绥玉质地坚硬,堪比玄铁,色泽质地上乘的闰绥玉更是罕见,当初阿耶为了寻这一块巴掌大的材质便花了数年。

后来阿娘更是耗费整整四个月,废了数把工具,才一点一点将其雕成沈情最爱的辛夷花样式,并在沈情及笄礼那日亲手送她。

沈情更是没想到自己平日里最爱戴的这根簪子竟会数次成为自己的利器,亏得闰绥玉材质够坚硬,否则这簪子不知都坏了多少次。

此刻沈情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寻一把防身利器,往后自己恐会时常处于危险之中,这辛夷花簪着实不宜再常戴了。

李道玄冷笑一声,提议道:“既然手管不住,莫不如砍了好。”

沈情皱眉缩了缩脖子,“还是算了,我可怕疼了。”

李道玄不欲与她多说废话,伸手扯过屏风旁挂着的澡巾,他三两下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宽大的玄色寝衣领口又敞开些许。

沈情心中默念:要长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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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地面,朝李道玄伸手。

李道玄瞬间懂了她的意思,扯扯嘴角,“只有这一条,沈娘子多担待。”言外之意是,没有多的澡巾,你请自便。

那么大个苍王府怎么可能没有多的一条澡巾?你骗鬼去吧。沈情鼓着腮帮子,自觉走出澡室,等李道玄把自身收拾干净。

途中沈情不忘将脖子上挂着的琉璃心勾出来,在他眼前多加晃悠,这人一见琉璃心,果真跟收了獠牙的秋仁一般,变乖了。

他咬咬牙,一把将手中澡巾扔到沈情头上。

沈情用一指勾着澡巾一端,脸上带着嫌弃的表情将其甩到浴斛内,暗色水渍瞬间没过整张浴巾。

李道玄板着脸,打开一侧柜门,从里勾出一张新的澡巾。

沈情这才肯接过澡巾,满意走出去,“我来此是有事相商,望殿下动作快些,莫让我等久。”

李道玄盯着她的背影许久,心头情绪交杂,换言之,他气堵了。

他动作倒也快,沈情正在玩他几案上的棋盘,才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人便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

李道玄依旧是红衣乌靴,只是一向高束的马尾此刻披散在脑后,银肘也没带,整个人少了几分风发的意气,添了几分近乎昳丽的媚色,一双沉沉勾人的眼望过来,那同蛇般的视线简直邪得慌。

沈情每每看向他的眼,都觉得这个人邪门得紧,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大反派。

她心中开始质疑起来,这人拜入东山寺学本事根本就是为了害人,而不是悬壶济世。

可这么多年来,这人除了叛逆一点,随性一点,最多掐掐人脖子,吓唬吓唬别人,好像也做什么坏事,杀的人也是该杀的人,就连收拾的人,都是些主动撞上来挑事的人。

书中将他写得那般穷凶恶煞,邪魅狂炸,与面前此刻沉闷得几乎有些安静的少年几乎判若两人。

可沈情想起他对付大妖时那般狠戾的手法,以及前世毫不手软刺向她心头的剑,沈情心情瞬间耷拉下去。

安静个屁。

人不可貌相,李道玄是狗。

第23章

沈情才把头发擦个半干,青莲玉冠被她置于几案上。

李道玄看着她那门轻路熟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自己家。

他抬脚走到她对面坐下,沈情拨了骰子杯里的骰子,道:“长日漫漫,不妨找点乐子消磨时日?”

李道玄乜了眼棋盘,“玩什么。”

沈情道:“围棋太考验人的智谋筹划,论谋略,我肯定玩不过殿下,恰好这有现成的双陆棋,不如就玩这个好了。”

李道玄嘴角一扯,“沈娘子谦虚了,论算计人的的本事,你可不遑多让。”

沈情笑了笑,从骰子杯内拿出碧玉骰子,两个骰子小巧莹润,衬得沈情掌心愈发白润细腻。

她托着腮,细细看着眼前的梨花木棋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将两枚骰子把玩在手中,李道玄垂了眸,静静看着她动作。

此刻沈情同他一般散着发,一绺绒绒的毛发顺着鬓角贴上她侧颊与眉梢,她似是有所感应般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

二人此番场景就像是方成亲不久的小夫妻,而这“夫君”拗不过自家顽皮的新妇,无奈陪她下棋。

沈情缓缓将自己棋匣中的双陆棋一一拿出,率先摆在棋盘中,等自己将左边位置占了个差不离,她这才笑盈盈伸手示意李道玄放棋。

棋子采用珍贵的玛瑙雕琢而成,圆乎乎的锥型水滴状棋子在棋盘左侧,仿若数滴清透碧绿的水滴,毫不客气占据着离她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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