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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的时候,哥哥教着她,要她唤他郎君。

说是夫郎的郎,夫君的君。

或许从此之后,这声郎君,不会再独属于她。

她心尖一颤,仿佛突然刺入了一柄锐利无比的匕首,叫她疼得哑然,张了张口,连呼吸都带了刺痛。

薛玉柔上前抱住了她,哭得泣不成声,“阿英,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母亲……”

薛明英试着安慰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愣愣地摇头,脸上不知不觉就覆了层温热水意。

都督府与土司府联姻的事,在两日后传了出来。

婚期就定在七日后。

只是土司府尚不肯放人,道要先在土司府上成了婚,礼成之后,便将新婚夫妇同送回都督府,届时在都督府中再办一场。

崔宜应了下来。

薛明英也应了。

再三日后,她隐隐得知土司府中的婚礼盛大,还有不少人将她与嫁来岭南的那场相较,有人说比了下去,也有人说没有。

秦妈妈气得登时要找那些碎嘴的人算账去,“我看就是那个穆家人在暗地里传的,逼着人娶她还不够,名声上还要压小姐一头!不知廉耻的东西!”

薛明英拦下了她,只道:“没什么。秦妈妈,陪我去园子里走走罢。”

她坐在东厢房里头,隐约听见各处为婚礼做着准备的声音,似在刻意避着东厢房,但还是免不了露出痕迹。

她心里发闷,没个出口,和秦妈妈到了园子里,走到了一年前新辟的荷池边。

秋风飒飒。

池干莲枯,许多折了半截的荷叶烂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不见夏日时候莲花满池,花红叶绿。

薛明英在亭子里坐了下来,耳边不时传来奏乐之声,那是乐人在为四日后的婚礼试着音。

她趴在了石桌上,看着荷池周遭,怅然若失。

其实不必等到四日后,此时此刻,哥哥与那人,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有些事早已彻底改变。

一声闷雷过后,大雨落了下来。

薛明英被秦妈妈护着,往东厢房走。

快要离了荷池时,她回头看了眼,见那些残留的荷叶烂杆在雨中歪斜得更厉害了,颤颤巍巍地,再无力支撑,接连倒了下去,未见幸存。

薛明英颤了一颤。

回去后,秦妈妈催着她去换了湿衣,又端了碗姜汤来,她捧着一口口喝,眸上覆了层暗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云合从外头跑入,连伞都来不及收,气喘吁吁地将封信从怀里拿出,递到了她跟前,笑催着道:“小姐!夫人的信来了!你看看!”

难得有件这样的事,云合想着让小姐开心些。

薛明英急忙放下姜汤,拆开了信。

看过之后,她陡然站了起来,碰到了桌沿,咣当一声脆响,姜汤溢了满地。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等雨小些再去!或是撑把伞!”

秦妈妈眼睁睁看着她冲入雨中,忙夺过云合的纸伞跟了上去。

薛明英满身狼狈到了上房。

进去后又出来。

她手里紧紧捏着母亲的信,眼中含泪地白着张脸,对秦妈妈笑了笑道:“陪我从这里离开,回上京好不好?”

第64章 身后抵了只看不见的手掌。……

秦妈妈见她这个样子,半刻思索也不曾有,将撑开纸伞遮在了她头上,也勉强笑道:“我陪着小姐回去,走,先回东厢房,我就给小姐收拾行李。”

薛明英靠紧了她,随她在雨中走了回去。

她没回头,不曾看见二姨正站在上房的窗后,就那样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直到看不见她身影之后,用手捂紧了双唇,颤抖着泪如雨下。

薛玉柔知道,这次回了上京,这个孩子也许不会回来了。

早在崔宜用崔家求她、逼着她写下那封信时,崔家与这个孩子之间就隔了跨不过去的鸿沟,也断了这个孩子与延昭的缘分。

既然他们将自己的孩子摆在了这个孩子之前,阿姐便绝不会容忍这个唯一的孩子再留在岭南受委屈。

次日,雨还在下着,只是小了些。

薛明英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带着秦妈妈、云合一同登车,离开了都督府。

离开前,她曾看了眼都督府门前悬挂的那两只大喜灯笼,明晃晃写了崔、穆二姓,红得刺眼。

她在心中暗道,原来这就是云合曾笑着与她说过的,她大婚之日,在门前悬挂两姓灯笼的样子。

看不出神色地垂了垂眸,她吩咐云合将车窗合紧,不必再开。

坐在车里,她又将那封信拿在了手上,一遍遍地看。

信上只寥寥数语。

母亲说她不打算这么快去岭南了,但不是进展得不顺利,而是她想将有些事处理得更妥当些,这需要不少时间。

母亲让她别担心。

可附在信后面的,还有张巴掌大小的纸条。

那是她特意交代了母亲身边的侍女,让她有什么事就偷偷写了塞进信封里,一同寄到岭南来。

那纸条上写的是,夫人意欲合离,国公爷不肯,夫人想到别院暂避,出行时被某妇人携子寻亲,拦了车驾,众目睽睽之下,被那妇人求着收下国公爷亲子。那妇人还说,她不求名分,只是不愿眼睁睁看着齐国公府断了后,没人继承香火。夫人最终避到了公主府上,寄住至今。

纸条上只言片语,已叫薛明英胆战心惊,究竟还发生了什么,母亲才会避到别院还不够,要一直避到素无来往的公主府上。

公主是为何会应承的。

那个妇人和孩子,又是如何从陆原手上逃出来,跑到了母亲跟前。

是谁在背后主使了这一切。

薛明英靠在车厢上,缓缓闭上了眼,将信纸捏得发皱,她也仿佛被人捏住了心脏,快要喘不过气来。

有个名字在喉中呼之欲出。

和上次回程的艰难比起来,这次回去的路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无论经过那座城池,城门皆早已为她洞开,甚至经过城中时,也早已清出了一条可供马车疾行的通路,哪怕穿过两侧人声鼎沸的闹市,马车也可以疾驰如初,狂飙不减。

绝无可能自然而然如此。

薛明英亲自走过这些路,对此心知肚明。

等真正马车驶入了上京时,她听着车外交织起伏的熟悉乡音,木然地坐着,吩咐了句去公主府。

车夫应了是,快马加鞭朝公主府而去。

可越靠近公主府,薛明英越发觉得喘不上气,背上忽然冒了层密匝匝的冷汗,想起件事来。

当初她送去岭南的信,曾遭那人截留。

是否这次她收到的这封信里头,也有他的手笔?

母亲其实并未出了什么事……

“停车!”

薛明英连忙叫停车夫,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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