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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急道,“回头,去国公府!”

等车停稳后,她让秦妈妈去问门房,母亲是否在家。

门房看见秦妈妈后,瞧了眼那马车,立马要打开大门,“是小姐回来了!”

秦妈妈一把拦下了,“不着急,夫人在不在家里?”

“夫人这几日出门去了……”

“可是去公主府上?”

“您,您怎么知道?”

那门房还在诧异,秦妈妈已回身上了马车,将这里的情形说了一通,“看来夫人确实不在家,而在公主府上。小姐,可要转道去公主府?”

薛明英点了点头。

等到了公主府,却又听见那里的人说,公主和陆夫人去上京附近的高陵县散心去了,没个两三日怕是不会回来。

公主府的门房见她要走,又赶上前道:“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薛娘子,我家公主与陆夫人素昧平生,往日也没什么交情,当初愿意对陆夫人施以援手,看在谁人面上,薛娘子自当清楚。眼看天色也迟了,您赶去高陵县也来不及,不妨先行谢过施恩之人,再说。”

他将自家公主交代的话一一说出,又悄悄打量了下这位娘子,见她方才还和颜悦色的,转眼间便冷下脸来,压抑着怒气的模样,他不由吓了一跳。

自己哪里说错了不成?

眼看这些日子连公主都对陆夫人多有示好之意,多次入宫就将这件事翻来覆去地说,就为了在陛下面前讨个好……

眼前这位娘子,虽嫁了人,日后前程可谁都说不准。

他忙描补道:“若是薛娘子觉得说得不对,只当奴婢瞎说,忘了就是,不要放在心上。”

薛明英冷冷一笑。

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从岭南到上京,她有得选吗?

“去宫中。”

如那人所愿,她登上了马车,亲自将自己送到了宫里,堂皇威严的太极殿前。

容安从里头赶了出来,笑着迎接她道:“竟是薛娘子?陛下正在正殿议事,奴婢送娘子去两仪殿稍等一等罢?看娘子还未进膳,也能顺便吃些东西垫垫。”

“陛下当真忙得很,要周全天下之事……不必。我就在这里站着等。”薛明英笑了笑后,面无表情地停在了太极殿的殿门之前,穿着雪青色长裙,宛如覆了层寒霜在身上。

容安见势不对,哪敢叫她生生站在此处,小心翼翼道:“这里人来人往的,一时有人冲撞了娘子便不好了,太极殿还有间书房,陛下平时闲了便在里头歇驻,亦有软榻胡床,不如娘子先去那里等着可好?”

“不用,你自去忙你的去,我就在这里等着。”薛明英纹丝不动。

“要不奴婢将椅子抬出来一张,您就在这里坐着?奴婢再叫人送些点心过来,再送张绒毯,还有热茶,这里是风口,如今天气冷了,受寒可不容易好,得小心些……”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就差没把间屋子搬来,还要拉上一马车的家具摆设才好。

最后才道:“或者,您看是不是去书房里等着,还更便宜些?”

薛明英淬着冷意地看了他一眼。

“娘子行行好,别叫奴婢为难,您到了里头,要和陛下说什么,也容易些不是?”

薛明英深吸了口气,忍了又忍,道了声“在哪里?”

容安忙在前头引路,将她带到了那间不许旁人擅入的书房前,想着旁人不能无召而入,这位娘子倒无碍,总不能真叫她在门前吹着风,站着干等。

“就在这里了,您先进去罢,奴婢马上送热茶和点心来!”

薛明英推门而入。

见这里虽然宽敞,却陈设简单,摆的东西不多,除了常见桌椅柜架和几扇大屏风外,便是那些插在画缸里头的画卷格外显眼。

她走进去,不多看半眼,挑了个木椅坐了下来。

不多时,容安送了热茶来,低头进低头走,出去时将门一关,将她一人留在了里面。

薛明英没胃口,也没打算喝这里的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眼眸低垂。

忽然一声响动,不知哪里窗子没关紧,带了凉意的秋风吹了进来,将桌案上的一卷画吹到了地上,半卷不卷地掉在她的脚边。

薛明英也没动。

这是那人的东西,是好是坏,都与她无关。

可余光无意间将那半卷画扫了扫。

就这一扫,让她猛然站了起来,直直盯住了那幅画,彻底看清楚上面画了什么后,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快要窒息般透不过气。

她颤抖着蹲下,指尖不稳,将那画卷一把推开了来。

那夜她在居玄堂内含泪的模样,就那样全貌展在了眼前,那人将她哀求的样子画得生动入骨,却偏偏还要在她鬓发间,仔仔细细地画上一顶衔珠凤冠,旁注了“吾后英英”。

他就这般……以她的痛苦取乐……

薛明英脑中绷得发紧的弦一断,脚步失控地朝桌案而去,从画缸里抽出那一幅幅画卷,展开了来。

一幅接着一幅丢在地上。

他画她挽着妇人发髻,对他走来。

他画她骑在马上,被他握住了脚踝。

他画她被留在两仪殿,垂眸吃下他送的补汤。

他画她穿着那夜成婚的婚服,就那样盈盈地望着他……

还未缓过神,薛明英又看见了摆在桌案上的另外一张,那是她穿着红斗篷,捧着株红梅,满怀倾慕地递给他的样子……

她都快记不清了,却被他画在纸上。

薛明英身形晃了晃,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茫然。

但下一刻,她又看见了一整沓压在镇纸底下的密信,“岭南寄”三个字刺痛了她的眼,将镇纸推开,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她看见了自己每日在岭南的一举一动。

小到她每日何时起床,与都督府上哪个侍女多说了句话后露出笑来,她因为雨天惆怅的一句话。

大到……

薛明英在最近的那张密信上看见了哥哥的名字,被那人圈了出来,又划掉。

上面写着,“若娶旁人,不足为虑”。

薛明英手上一颤,仿佛被看不见却又铺天盖地的网裹住了,又仿佛身后抵了只看不见的手掌,推着她一步步离开都督府,离开哥哥,亲自回到了上京,走到了太极殿来。

密信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书房外响起了脚步声。

催命符般步步逼近。

第65章 他……他就是个疯子!……

“咣啷”一声,书房的门被人从外猛然推开,卷进股风来。

薛明英骇然地看着那人大步朝她走来,打了个冷颤。

有个念头从心底浮上来,他……他就是个疯子!

即便当初她那般爱慕于他,也从未想过时刻派人跟着他,将他行踪举动皆录在纸上,供自己时时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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