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6


然明了。

是为了她,才须有这场婚事。

是为了护住她在岭南,不被那人插手这里的事,哥哥才要娶那穆家的娘子。

而哥哥这次远行,是为了解除婚约。

原来他要告诉她的事,就是这个。

她不知该作何感想,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什么好说。

哪怕她保证,崔家和穆府决裂之后,在上京的那人不会插手其中,却也无法说服旁人。

她只能干巴巴地拿出看似靠不住的说辞,那天夜里那人答应过她,只要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便不会再做什么。

她在他身边六年,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他再怎样,说过的事多会做到,少有食言。

可这些,对旁人说,只会觉得她天真。

崔宜又对她说了退婚之事、穆尤珠意欲服毒自尽之事。

还对她说了那夜走水的事。

薛明英猛然抬起头来,浑身微微颤抖,“姨夫是说,可能是上京派来的人,故意让哥哥陷入这般险境之中?”

她忽而头晕目眩,以为的正常天地在她面前翻覆,站不稳地扶住了客座旁的方桌,哑然失声道:“那……我可以做些什么?姨夫要我做什么?”

“延昭如今被困土司府,谁也无法料定,这件事里头是否有上京之人推波助澜,那些人是否存心要延昭的命……”

猝不及防地,崔宜朝她欠身行了个大礼,声音沉哑黯淡,“阿英,今日我崔宜代表崔氏一族,求你救救延昭,眼下也只有你,才能救他于水火之中!”

第63章 今时今地,池干荷枯。

被素日敬重的长辈行起大礼,薛明英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却忘了身后便是沉重的木椅,腿就那样磕了上去。

好似无数根针扎进了肉里,痛意瞬间袭来,激出了无数泪意,酸楚入骨。

她咬住了下唇里侧,没有放任泪意肆虐,咽尽了血腥之气,摇着头低声道:“不,姨夫不必这般,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若能救出哥哥,我做什么都应该……”

也许没有她嫁来岭南,便不会有哥哥今日的险境。

哥哥还是好好地做着他的崔长史,等到历练够了,便继承姨夫的位子,寻了旁的钟爱之人,如二姨与姨夫般,夫妻和睦,安稳一生。

而非如今这般被人迫着强娶。

被人逼迫的滋味,没人比她更清楚。

那种滋味,像是凭空有只大掌按在了后颈上,被人强压着脑袋深深压入水中,挣扎着,却无法挣脱,满腔的愤懑伴随着全身的无力无从泄出,只能感受着每时每刻的窒息,仿佛生不如死。

“姨夫,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薛明英指尖掐在了掌心里头,垂着眼睫,眼前忽然雾蒙一片,有所预感般,这句话说出之后,有些事就再也不同了。

她听见了姨夫的声音。

“阿英,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是我们崔家对不住你,亏你愿意识大体,我和你二姨感激不尽。”

“这次,我请你来,是想请你亲笔写一封信,告诉延昭来日方长,让他不要争一时意气,性命要紧。纵然土司府要他娶新妇,娶便娶了,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都督府还供养得起。”

“你不会因此对他怀有芥蒂,也知道他心中有你,你们两人还是同从前一般,不会有半分改变。”

崔宜说到最后,见眼前这个孩子脸色变得惨白,心下也有不忍,但为了自己的孩子,他不能不做绝情之人,也不能不逼着她,将这些无法做到的事,一字一句写到信里。

两人间多了一人,怎么会只是多一双筷子?

一夫二妻,难免争宠夺爱,分出去的爱意再是稀薄,也与从前不同了。

多出来的那个人,便像是一根刺,时时刻刻提醒着两人,彼此不再独属。

?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i???????è?n???0????5?????ò?м?则?为?屾?寨?站?点

更别说以后还会有孩子。

孩子也要互相争夺父亲的宠爱。

他想到了,薛明英也想到了。

这一瞬间,她在上京听过的内宅妻妾之事,就那样浮现在眼前,生动如画。

她顿了一顿,眼睫一颤后,却答得痛快。

“好。”

不论日后如何,他的性命要紧。

比那些将来可能会有的嫌隙龌龊,重要得多,也比看不见摸不着的缥缈情意,重要得多。

“纸笔在何处,我来写。”她拢起的指尖在眼下悄然拂过,抬起头后,整个人透着股决然。

毋庸置疑,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不许写!”

门外突然传来动静,薛玉净闯了进来,夺过她手里的笔,丢到了地上,看着摇摇欲坠的她,眼眶立马红了一圈,握住了她两只手,不住摇着头道:“阿英,这封信不能写,若是真让那个人入了门,我怎么对得起你,对得起你母亲,当初是我要你嫁来岭南的,还没过两年,就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你回房里去,二姨和姨夫来想法子,今夜的事你就当不知道,你去睡下,好好睡一觉,明日就没事了……”

“夫人”,崔宜搂住了她的肩膀,打断她的话,眼圈也有些发红,“若有其他办法,我何至于要逼着阿英写这封信?”

“崔宜,你也知道你在逼她!”薛玉净狠狠推开了他的手臂,神色激动,看着他眼中泪意闪动,哽咽道,“你不是不知道,阿姐就阿英一个女儿,好不容易两个孩子慢慢将日子过起来了,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她把这封信写出来,送到延昭手里,让延昭再娶新人……”

崔宜用指腹抹去她的泪花,眼中因痛而生的红意不比她的少,“夫人,我和你只有延昭这一个孩子,我不能失去他,你也不能。先妥协,等他安然无恙归来,其余的事再说,可好?”

“二姨”,薛明英叫了一声,看向她时,望着她与母亲相似的面容,心底的委屈冷不丁便冒了出来,眼里泪光闪了闪,用力压了下去。

别急着委屈,她道。

有更重要的事还没做。

于是试着笑了笑,“我知道你待我好,这就够了。但姨夫说得没错,这封信我该写,还应当马上就写,写完了送到土司府,让哥哥看了应下婚事,求他尽快完婚。”

“除了哥哥的性命,旁的都是小事。”

“不足一提的……小事。”

她说到最后,已是声音低得叫人听不见,蹲下身,捡起了那支被丢在地上的笔,握得指骨发疼。

写信时,她好像不是自己了,仿佛隔了什么东西,亲眼看着自己在写,一字一字写得认真。

“哥哥,你的性命于我而言,才是天底下最不可或缺之物。”

她写下最后一句时,笔下颤了颤,墨迹染了一团在纸上,整个人跌坐在了扶手椅间,神情恍惚。

看着这张纸被收走时,眼前闪过个画面。

是最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