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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都滚石般的疼;有风的时候,浑身彻骨的冷,身体像不受控制,胳膊抬不起来,也说不出话。
任人摆布的感觉对路怀勋来说十分不好受,但他意识还清楚的时候记得身边都是战友,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脑的昏沉好了一些,周围的声音也开始簌簌地往他耳朵里钻。
应该是孟旭的声音,粗犷洪亮的,说着什么特殊情况要直升机提前的事。
路怀勋迟钝地思考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艰难地睁开眼,哑着嗓子叫他。
“队长?”孟旭一惊,看见路怀勋竟然醒了。可这边跟冯明磊的电话正说到关键,卫星电话分秒都是人民币,一时间不知道先应付哪边。
“电话给我。”路怀勋替他做出了选择。
彭南低头检查路怀勋的状态,邵言在旁边看着,谁都没想接这个话茬。
半分钟后,路怀勋放下电话,费力地咳了两下,“给我口水…”
邵言解下水壶,把吸管立起来,递到路怀勋嘴边。
他喝得很慢,输了那么多液,他不是真的有多渴,只是在用水耐心地润着嗓子。
其他人听不见电话的内容,从路怀勋偶尔嗯了几声中也猜不到冯明磊都说了些什么,只能等着他的后话。
半晌,他终于停下来,抬眼扫视了一圈,叹了口气。
“我理解你们的想法,但不能这么做。”他声音没好多少,听起来说得十分困难,但还在坚持说着。
“雪鹰是剑,是枪,是武器。唯独不能是共和国前行的牵绊。”他虚弱地笑了笑,“保证共和国外交立场的前提下,原本的行程是最佳方案。做任何临时调整,都有可能迫使外交介入。”
“可是……”孟旭眼神里像有火在燃烧。
“外交介入,矛头转移,战争升级,甚至有可能,硝烟飘到我们的土地。”路怀勋忽然停住了,脖子上立起青筋,整个人绷直了身体。
周围的人一急,“队长!”
他摆了摆手,剧痛的顶峰过去,他沉重地喘息着,努力稳住呼吸,继续说道,“这里会保护你们等到四天后,试验组会安全回国,国家立场可以维持中立,这就够了。”
武器钝了断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站起来。
但国家立场和外交面貌不同。
“当然,我也会努力,再陪共和国战斗下去。”他闭眼一笑,“但为了一个我,冒这么大风险,不值得。”
第19章
这种级别的境外任务,涉及到的国家组织甚广,又牵扯两国交战,雪鹰和试验组虽然本意不在参战,却也不得以动用了军事武器。
外交最忌讳干涉别国政治,行动性质也因雪鹰的参战发生变化。
而这将意味着,共和国官方会完全抹掉这次任务,所有的细节、消耗、战损、甚至是牺牲,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在场的人都深知这个道理,也在来之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是听路怀勋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从感情上,任谁都没法承受。
周围是深深的寂静,路怀勋睁开眼打量了一圈,努力牵动嘴角,“打个比方而已,都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他费力地缓了口气,“我命硬,死不了。”
“行了,你省点力气,别说话了。”彭南打断他,低下头整理急救包掩饰眼角的湿润。
路怀勋其实已经累极,该说的该做的也都完成了,也就顺着他这话偏过头,安安静静地闭上眼。
伤处反复感染,已经不只是疼了,炽热的温度像要把什么融化似的,从伤处开始,蔓延至全身。
人疲惫,却难受得睡不着,光是躺着都有些难熬。他侧了侧,稍微蜷缩起身体,让更剧烈的疼把磨人的灼烧感压下去,他反而好受一些。
他深深地喘着气,一下轻一下重,时而忽然屏住呼吸,听得出在艰难地忍痛。
没有人说话,眼下的气氛,他们心口全都堵着,说不出来话。
“小邵。”最先打破沉默的仍是路怀勋,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看起来刚刚缓过一阵。“还剩几天了?”
邵言默了一会儿,意识到他自己昏昏沉沉,以为时间过了许久。
然而外面太阳刚刚落山不久,这一天都还没结束。
“三天。”他撒了个谎。
路怀勋嗯了一声,手压在伤口旁边,无意识地使着劲。
“抗生素在起作用,说明感染的并不是特殊菌种,这是个好消息。”彭南忍不住开口,他说得很慢,是在耐心劝他。“难受是因为你在发高烧,我已经用了退烧针,晚些时候你就能舒服点。你别考虑其他的,天塌了也有我们扛着。”
路怀勋听得朦朦胧胧的,倒是抓住了几个关键词,无声地笑了一下,不再说话了。
到了晚上,他体温果然降下来一些,人也有了些精神,自己撑起来靠在墙边坐了一会儿。
“给我点吃的。”难受的时候,各种感觉都被痛感压着,这稍微缓过来一些,第一反应就是饿。
邵言从包里拿了两根能量棒撕开递给他。
路怀勋以前吃这玩意的时候,总是嗤之以鼻觉得太甜,如今病得连味觉都麻木了,连吃了两根嘴里都没留下什么味道。
“都没事吧?”他问。
邵言摇头,问他用不用叫彭南上来。
为了不露出破绽,他们只能轮流上来守着他,还跟试验组成员撒谎说路怀勋守在工厂外圈,所以才一直没现身。
“不用。”路怀勋觉得自己目前的状态还可以,但同时心里又清楚,感染没能解除,再怎么退烧都治标不治本,减缓的症状都是暂时的。
“把孟旭叫上来吧。”他说。
孟旭三两步跨上来,见路怀勋醒着,意识精神都还不错的样子,眼睛一亮。
“彭南那小子平时看着不怎么靠谱,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他眉头也开了,整个人乐呵呵的。
“靠不住也得靠,我有别的选择么?”路怀勋轻轻笑道。
外面的炮火声还在继续,他退烧退的浑身都是汗,也没什么力气,别说拿枪了,站起来都是问题。
这样实在无能为力的时候,人反而想开了。
“后面几天,指挥权交给你,这地方封闭,你知道该怎么守。”路怀勋故作轻松地微笑。
“队长……”孟旭一愣。
原以为路怀勋这样代表着有所好转,以为他又要逞强地爬起来,重新扛在前面。
在路怀勋开口之前,他甚至连怎么反对都想好了。
“有问题?”路怀勋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有些无奈。“前两天还因为这事吼我,今天又不敢接了?”
他身体怎么样,他自己最清楚。
孟旭不再想下去了,他忍住心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