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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就是一只普通乌鸦,应该装作普通路过,意外脚滑的。

殃渡后悔不已,左顾右盼,被燕岂名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家尊上呢?”

面对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家尊上屋里的人,殃渡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反过来质问了。

他老老实实撒谎:“额……出去办事了。”

也不全是谎。

燕岂名闭了闭眼,余光里硕大的满月无法忽视。

扣在窗槛上的指节微白:“他血脉的问题没有解决。”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殃渡整只鸦都傻了,他可什么都没说。

赶紧找补:“尊上明日就回——”

说到一半啪唧闭嘴,这下坐实了。

殃渡哭丧着脸,尊上,主要是燕仙君太吓鸦了。

果然,燕岂名放下窗撑转身就走。

似星河小时候就是个犟的,心里藏着许多事,又多疑。

他打定主意瞒着的事,把殃渡拆了也问不出来。

清寒剑那头的联系一阵阵烧过来,燕岂名抬手捂额,放下窗撑往门边去。

他和清寒神魂一体,理应可以感应似星河的位置。

但却不行,联系忽远忽近,虚实飘忽,就好像……似星河在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

燕岂名踉跄一下,拉开门。

是瞒着他。

师兄知道。

师兄知道似星河知道。

脑袋烧得像糨糊,一块地方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似星河在藏书阁约见师兄,取了一滴血与师尊留下的玉玦验亲——师兄怀疑他的另一半血脉,自然会想办法,但似星河不是好糊弄或者听人摆布的人。

曾经燕岂名给他做剑,最知道他的脾性。

莫名的气性,莫名的亲近……

燕岂名咬着下唇,这些时日,是自己扯过清寒的幌子,自欺欺人。

——似星河早就认出他了。

说来说去其实也没什么丢人的,不过是一道剑契,阴差阳错成了道侣契。

他长似星河两百多岁,损一些脸皮又有什么。

燕岂名焦热得两眼发虚,扶着门再多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又急着去段沉舟那里,师兄瞒了什么,他必定知道似星河在哪。

殃渡扑棱着翅膀飞过来,看见燕仙君摇摇欲坠的样子,天都塌了。

完蛋完蛋完蛋!

要是尊上回来发现燕仙君出事,那他可以和菜园子炖一锅了。

殃渡绝望地搓出一道灵光,在燕岂名眼前晃了晃。

“燕仙君,你、你还好吗?”

燕岂名抬头,两颊一阵白一阵红,看起来不是很好。

但灵光像扔进洪流中的一根浮木,让他抓到了什么。

湍急的思绪慢下来,往回拨动。

燕岂名紧盯着眼前一脸菜色的乌鸦,长睫微动,缓缓开口:“……道侣契。”

殃渡没听清楚:“什么?”

燕岂名喃喃重复,眼神逐渐亮起来:“道侣契。”

“哐当”一声,门关上,乌鸦被拍在门外。

惊起漫天鸦羽。

殃渡:“???”

道侣契!

一门之隔的剑修拂衣坐下,抬手点向胸口。

自似星河出魔界被第一次感知到,道侣契就被他用天衍宗的心火感应死死压住。

燕岂名解开禁制,瞬间觉得指向遥遥不可追处的联系多了一道。

“噫呜呜——”一只小狼蹦到指尖,龇牙咧嘴抱着手指啃了几口,不解馋似地骨碌滚到掌心上,难受得翻开肚皮,眼睛通红,凶狠又湿漉漉地看他。

燕岂名原本要神归紫府,不忍心地伸手过去揉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将新生这道联系加到自己和清寒的神魂联系上。

神识下沉,两道联系纠缠的尽头有了指向。

剑峰上的万籁渐渐远去,寂静的黑暗包裹住他。

燕岂名腾地睁开眼,自己重又变成了一柄剑。

“似星河?”

燕岂名在丹田里翻身而起,试探地卷卷剑刃,一边叫小崽子。

化作清寒,神魂深处的那股燥热反而消下,只丹田里还是火烤的一样,烧得不行。

他能感觉到一点似星河的灵气,但不太多。

燕岂名试着跳了一下,丹田里倒还算有余裕。

他能用灵力吗?

燕岂名搓出一团灵火,嘶一声连忙掐了,够热了。

不过这一下也让他感受到,这头还和那边的身体牵着,灵力也相连,所以不担心挥霍,甚至随时将神识沉回去,他就能回到剑峰上。

他可不是为了这就回去来的。

燕岂名又掐了个诀。

丹田一空,无光无声的深黑处,无寂海底,突然勾勒出一道身影。

霜色长发迤逦垂落,散发微微灵光。

青年侧过脸,一眼看见悬在水中的似星河。

水压让他像被无形锁链捆缚,神色却很安宁。

燕岂名:“???”

饶是满心焦躁见到这人已落了大半,燕岂名挤到似星河旁边的动作也十分震惊。

似星河四肢放松,不知梦见什么,脸色很是恬淡。

他向来觉得,恬淡这个词是不能用来形容小崽子的,但似星河竟真有些满足似的,微偏着头,对空气蹭了蹭脸,唇角勾起一点放松的弧度。

燕岂名:“……”

感情真是持心守性来了啊。

他不知道作何表情,突然觉得自己火急火燎跑过来有点滑稽。

木着脸拉起似星河的手腕,不放心地用灵力逡巡一遍。

灵脉并不反对他的入侵,反而欢欣亲昵,一大团一大团的灵气扑上来,给他制造了一些小麻烦。

和师兄说的竟差不多,血脉有些沸腾,但没到反噬的程度,而且神魂的状态似乎比他上次探查还好了一些。

燕岂名松开似星河,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良久屈指一扣,在青年额头猛弹了个脑瓜崩。

“咣当——”

一声脆响。

他低声嘟囔,带着点好笑,又有点高兴:

“小崽子。”

似星河在做梦。

他好像变成一只很小很小的狼崽子,丢人地在原地打转,突然有玉白的手伸来,揉了揉他的耳朵,那一点指尖的微凉,像是一滴清泉携着整片海的凉意裹来,将他血脉里沸腾的燥热一寸寸压平。

安宁漫上来,长得像要凝成永恒。

——但永恒易碎,安宁虚梦,只到那只手抽离。

气息眨眼消失,似星河被一个人留下,干渴得要死。

他一身玄衣满浸着血气,停在战后的断壁残垣之中,微拧着眉朝一户人家看去。

手下的魔谄媚挤上:“魔尊大人,是不懂事的凡人,搅扰了您,已经派人去——”

“咔嚓——”

他随手捏死这个聒噪的魔,身边瞬间噤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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