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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

铁骑之下,苍生倒悬,皆为蝼蚁。

寒气极盛的马车里,仿佛一切阴谋诡计都在魏危那双眼睛里显露无形。

琉璃灯悬在凌月明头上,灯火摇摇晃晃,满地光影似流魂。

记忆中的一切都是滚烫的,月影与灯影交界处,只有少女一人冰凉。

凌月明喃喃开口,仿佛是最后的挣扎:“……假如,当年真的是中原人做错了呢?”

“对我而言,我这一边就是天然重要过其他人的,所以靺鞨人在西北全部死完也和我没有关系。”

魏危托着下巴,声音平静。

“那些因为觉得靺鞨先定居在中原,所以对他们感到愧疚,或是希望天下战乱不休伏尸千里的中原人,为何不先抹脖子从自己做起,达成乱世夙愿呢?”

“……”

凌月明闻言,脑中如一道闪电劈过。

魏危答得理所当然,好像凌月明纠结了日日夜夜的问题在她看来是如此天经地义,不值一提。

她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魏危说得不错,是她被胡商的言论一时遮蔽了眼睛。

凌月明想起她师兄在开阳对她说的话,低着头陷入沉默,小声地在心里说,对不起,我错了,师兄。

**

入夜之前,魏危一行人终于找到了一户农家,提出借宿一宿。

农妇是个看起来朴质老实的人,听闻他们一行人是年轻的两男两女,心中警惕已减去了大半,陆临渊又适时递上银子,道明自己儒宗弟子的身份。

农家固然不通笔墨,但对于有学问的人总有种敬重。农妇连忙推拒了银两,打开房门,喊出家中正在劈柴的丈夫,直道寒舍简陋,不值如此。

下马车时,陆临渊已解开了凌月明的束缚,此刻跨入农妇家中,凌月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声问:“难道就不怕我跑了?”

陆临渊笑了一声:“根本就没可能发生的事情,姑娘为何要做此担忧?”

凌月明:“……”

农妇一眼就能看出这几人都是富贵人家,不敢怠慢,与丈夫在后头窸窸窣窣半晌,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道是家中房间实在不多,刚刚好歹收拾出两间干净的屋子来,有一间一半放着稻草柴火,有些简陋。

魏危一行人皆不在意,乔长生又问农妇借厨房的炊具,农妇自然满口答应。

不知何时,夜已深了,外头的霞光被黑暗彻底吞噬,漆黑的荒野夜里伸手不见五指。

厨房漏风,涌入屋内的一阵风灌注着冷气,屋里烧着的炭生在地炉里熊熊燃着,而乔长生用勺子搅着锅中米粥,小火慢熬,防止焦底。

他垂着眼睫,动作很规矩,安静地连铜勺碰瓦罐的声响也没有。

凌月明在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此刻肚子饿得直叫,冲好的一海碗的糖水被咕咚咚地喝光,空气里弥漫着蜂蜜的甜香,她尤嫌不够地舔了舔嘴唇:“我想吃饭。”

陆临渊:“没有饭,有小米粥和清水面,还有熟羊肉。”

凌月明开始无比想念开阳城的日子:“我不要吃这些,我想吃酸梅酪、梅花包、东坡肉。”

陆临渊:“梦里什么都有。”

“……”

凌月明想反抗,但是又似乎打不过,只能忍了。

粥面煮好,羊肉也热好。凌月明最终只分到一碗粥和半碗羊肉,心心念念的清水面竟全被陆临渊捞去盛给了魏危。

她无能狂怒,仰头喝粥喝出了夸父饮水的气势。

吃完便饭,凌月明困得眼皮都快合不上了,也不管自己与陆临渊这一行人有什么仇怨,只想舒舒服服躺下去,却见走在前头回房的魏危拿刀柄戳了戳陆临渊的后背。

魏危声音平静:“陪我。”

陆临渊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好。”

魏危点头,借着脚尖点地的力道一跃而起,越过黄土墙壁。后头凌月明拉住陆临渊的袖口,有几分紧张:“你们要做什么?”

陆临渊看她一眼:“她要我陪她练刀。”

凌月明心中大动,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她……她那样的刀法,还要练什么呢?”

在她看来,魏危的刀法已臻于化境,那么凌厉锋锐的长刀,恐怕是摇光星下凡!

陆临渊移开视线,缓缓拔出了手中的香水海,骤然看见梦中情剑,凌月明不由睁大了眼睛。

陆临渊目光扫向水波状漂亮的纹路上,一双桃花眼清明:“天才受之天,不受之人,尚且泯于众人。比如世人总称赞李太白的才气,称他为诗仙。但他作诗是很认真的,他将《文选》从头到尾拟了好几次,练剑、练刀都是如此。”

凌月明:“她每天练刀多久?”

陆临渊:“至少一个半时辰。”

凌月明喃喃:“是我疲懒了,既然如此,明日我就回去,叫师兄加练我。她既然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陆临渊望着她,不由沉吟片刻:“……你说得不错。”

**

第二日晴,阳光倾洒在四野之间,万物苏醒,百兽出巢。

凌月明彻底放下心结,内心已完全为魏危倾倒。

这晚过去,与三人郑重道歉后,留下一件九重楼的信物,凌月明挥手告辞。

“我叫凌月明!是我养父给我取的,‘雪似胡沙暗,冰如汉月明’那个月明。我就住在开阳城的九重楼!”

三人对望一眼,陆临渊先微笑道:“是个好名字。我姓陆名居安,字临渊。居安思危的居安,临渊羡鱼的临渊。”

一剑挑了四位巫咸的儒宗掌门的弟子。

凌月明僵在了原地,暗骂自己一声。

她之前抢谁不好,居然抢到儒宗头上了!

乔长生抬手作揖:“在下姓乔,字长生,结发授长生的长生。”

日月山庄的公子,画中国手琉璃君。

凌月明已要翻眼闭过去了。

魏危想了想,决定跟上队形:“魏危,危楼高百尺那个危。”

凌月明心中一震。

总算有个没听说过名字的了!

荒野残留的白雪接上土黄色道路,南来北往,一条通途。

凌月明目光来回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终是抱拳,踏上了东向的归途。

“对了。”

临走时,凌月明忽然回头,添了一句。

“我想起来一件事,之前那个胡商告诉我,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荥阳。”

第53章 踏雪行

凌月明走后的几日,天气逐渐糟糕起来。

马车越往西边走,就越是寒冷。

天边湿润的水汽凝聚成一团厚重棉絮般的白雪,就要像被割开的被褥一般倾倒下来。

在外驭车的陆临渊裹上了厚实的棉衣,而乔长生双手冻得和冰块一样,卷着棉被与手炉缩在马车一角,昏昏沉沉睡着。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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