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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多久,驾车的陆临渊敲了敲竹帘门,隔着门对魏危说话,声音不见平日里的轻松。

“……魏危,好像要下大雪了。我们得找一个地方过夜。”

魏危闻言拉开门,只见天际显出一种奇异的光亮,寒风凛冽,马车檐下的铜铃被吹得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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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宛马不耐冻,走得越来越艰难,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百越不常下雪,但魏危也知晓在风雪里迷路是什么后果,她抬头看了一眼鸽灰的天色,叫陆临渊进去取暖。

没有过多犹豫,陆临渊将缰绳交给魏危,在进入马车前顿了一下。

他问:“你准备去哪里?”

魏危往前摸了摸大宛马的脖颈:“你听风声,前面有一片树林。”

陆临渊凝神听了一会,什么都没听出来。

他有些好奇开口:“到底是怎么听见的?”

先前在儒宗,魏危能在瞬息判断孔成玉到底是男是女,又能在崖底一片嘈杂中分辨出自己的身份。

魏危:“沉心凝神,感受气息流转,寻找声音的脉络。”

陆临渊:“我感受了很久,除了要下雪什么都没听出来,再听下去就要睡着了。”

魏危想了想,最终沉吟道:“天赋确实很难讲。”

陆临渊:“……”

**

等到乔长生昏昏沉沉醒来时,那一场急雪已过去。魏危赶在那场大雪来之前,将马车赶到树林中,停在了一处避风的好地方。

等到大雪铺天盖地而来,便是连方才他们留在地上的车轴痕迹也慢慢被风雪覆盖,一眼望去分不清来时路。

乔长生醒来,先搓了搓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些,下车时还是忍不住一个激灵。

他缓缓地呼着气,让冰凉的空气吸入肺腑时好受一些。

乔长生眺望过去,由远及近,天幕泛着幽幽的微光,平地树林都披着雪,像头蛰伏于地的巨兽。入夜后,万千色彩褪色,色浓如墨,像是砚台在清水里洗净。

天上依旧在下着小雪,魏危与陆临渊捡了没有被打湿的木柴,在马车旁升起一把篝火。

魏危站在马车前头,像一株雪地中的雾淞,正在喂两匹马。

乔长生知道他昏沉过去的时间里他们两个人必定做了许多事情,踌躇着问有什么事情他能帮得上忙。

魏危想了想,问:“你会做菜吗?”

“……”

魏危倒也不是丝毫不通庖厨,只是心思全在天下第一上,在其它方面难免有些取舍。

而且她也很耐得住性子,丰隆酒楼精致的饭菜吃得,外头的冷馍馍野菜团子也吃得。

但她想,此行既然带上了两个人,总有一个比她手艺好的。

乔长生不想托大,只是说自己手艺平常。

他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走过去,只见马车外头冻着新鲜的鱼,化开来还很新鲜。而陆临渊的香水海回归了老本行,被他拿来刮鱼鳞。

篝火上面的锅中已煮着另一只鱼。

陆临渊杀鱼的动作干净利落,乔长生原先准备替他打打下手便好,结果越看越吃惊,到后边看到陆临渊刚刚处理完鱼鳞与内脏就要下锅,乔长生伸手拦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准备做什么,怎么不改花刀啊?不放葱姜,后面煎鱼怎么办?”

手中香水海顿了一下,陆临渊看向他:“你会做鱼?”

“……”

陆临渊不会做?

乔长生大感不妙,连忙拿起筷子,夹起锅中正在煮着的一片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嚼了,半晌没有说话。

他最终放下筷子:“死不瞑目。”

陆临渊挑眉:“不至于吧。”

乔长生:“我在说这条鱼。”

“……”

乔长生总算明白了,人无完人,就算陆临渊在剑道上天资聪颖,也逃不过其他地方有短板。

乔长生又尝了一口锅中的料汁,面色有些铁青,想不通世上竟然真有做饭做得这么没有天赋的人。

他连厨具都考虑过了都没考虑过陆临渊那双手。

乔长生见不得人糟蹋食材,叹了一口气:“我来吧。”

乔长生虽然瘦弱,做饭倒是很利索。

扬州水道三千,据说每个扬州孩童都是凫水捉鱼的好手。

“鳃一刀,鱼尾一刀,放完血,逆着刮一遍鳞才没有腥气。”

“放一点醋不要紧,收汁吃起来是没有酸味的,和白糖一样,主要是为了提味。”

“……”

整鱼出锅,陆临渊拎起竹筷子尝了一口,由衷赞叹:“果真不一样。”

乔长生没有回答这句夸赞,又看了一下剩下的食材,问:“牛肉你会做吗?”

陆临渊难得犹豫了一下,点下头:“应当是可以的。”

乔长生很想说服自己相信陆临渊,但是理智上做不到:“真的吗?”

陆临渊道:“至少我的眼睛已经学会了。”

乔长气笑了,平日温和的脸上此刻都能跑马了:“做鱼肉和做牛肉能一样吗?”

魏姑娘作为百越巫祝,不太通鼎鼐调和之道,可以理解。

怎么陆临渊也半点不通?

陆临渊张口就来:“君子远……”

乔长生解开襻膊:“陆临渊!”

再瞎用圣人言试试!

**

鸡飞狗跳的一顿饭菜做完,乔长生用先前在农妇处买的食材做了三道菜,他掀开锅盖,闷好的米饭也香软。

四面都漆黑,只有茫茫白雪中这簇火光映得人脸发烫。

“……”

乔长生有一种错觉,大地像是一只巨大的蜡炬,他们就在正中央的橘红灯芯中。那些阴谋争斗、江湖纷扰都离他们很远,天地间仿佛只剩了他们三人。

围坐在篝火边开饭,魏危端着海碗吃一口,相当满足:“鱼烧得最好。”

乔长生正捧着一碗奶白的鱼汤,本来因为在风雪中呆久了,胸口与四肢百骸一抽一抽地疼,闻言缓缓笑了。

“扬州水路四通八达,最不缺鱼。我们那边讲究时令鲜,有时泛舟湖上,点着炉子烧水,钓上来什么鱼就按照什么鱼的路子烧。”

“鲫鱼多刺但鲜嫩,就炖白汤;鲶鱼土腥气重,就多用浓油重酱红烧;花鲢鱼肉质嫩,清蒸最佳。尤其是一道金齑玉脍最好,要用三尺之下的四鳃鲈鱼,我母亲从前常做给我吃。”

……

聊起扬州的风土人情,乔长生精神了许多,大约也是在风雪里消耗了不少,今日吃了一碗米饭。

饭毕,几人简单洗漱。

乔长生身体不好,他从炭火中拨出一小银壶的酒,就这烫酒吃了丸药,很快眼皮就快掀不动了。

他上了马车,掖好被子,蜷在角落睡着。

陆临渊用热水与白雪刷干净厨具,用最后半锅热水给乔长生重新换了一个汤婆子,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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