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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灼海虾,这几道菜都是娘娘精心为咱们这些族群不同制作的菜肴——我等食素,也只能品鉴素菜了。”
同桌皆是点头称是,一精怪指着汤盏,“深山岩缝渗出的石髓精华,除了生于斯者,也只有娘娘能潜入采集。”
“不过这同煨的松蕈菌却是我等采来的。”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正是之前主持迎神仪典的女童。
“反正娘娘做东道主,大家坦然吃喝就是。”鹿精大笑,笑声放在周遭环境里却不明显,于是它们卸下许多防备。
比如女童,在品汤时不抬碗,而是头往下一点,在看不到的角度,唇红齿白的嘴巴眨眼变成尖锐鸟喙,冲着喜爱的松蕈啄去。
“嘶——”
这个桌上所有精怪齐齐发出被烫到的声音。
鹿精恨不得把耳朵露出来甩动,“这汤有点烫……”
女童干笑,然后一桌精怪望着隔壁桌大快朵颐的人类,眼巴巴的。
“当人真好,什么都能吃,又不怕烫。”
它们羡慕着,很快,更羡慕的来了。
隔壁桌一姑娘咕噜噜灌了一碗石髓煨松蕈,畅快道:“这个汤好好喝啊,有种泥土的芬芳。续费老板死忠粉一百年!”
另一人无语,“你确定是粉丝不是黑子吗?谁家粉丝夸汤好喝是有股土味啊。”
“我、我是实话!”那姑娘耿直道:
“我嘴笨说不清楚,但就是有股泥土味,嗯,像把脸埋在腐殖质的气息,还有股松针的清新味,还有还有,喝到最后有种说不上来的甘香?或者是药香?也许就是石髓?”
“啊……还有松蕈的味道,山珍的鲜味名不虚传……”
素食的精怪桌,它们齐齐咽了下口水。
“人类的舌头怎么能这么灵活,他们的词汇怎么这么充沛。”鹿精恨恨道。
煎熬地等待汤品变凉,它们迫不及待大口喝掉一碗,又改了口风,“嗯,形容很到位。我要背下这段话,等回了山,只能靠它回味石髓煨松蕈的味道了。”
好友笑里藏刀,“不要在高兴的时候扫兴。”
鹿精举手告饶,忽然,他余光扫见什么,推了推好友,压低声音。
“那位真是独来独往啊。”
好友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即收回视线,皮笑肉不笑道:
“怎么,想和这位的肚子认识认识?按你的体型,应该够她百年不进食。”
鹿精呸了一声,“人家早辟谷了。”
“瞎说,她不正吃着呢?”
“你懂个屁,她呀,可不会拒绝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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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
玉京子心中淡淡道。
她所在席位唯有她坐着,精怪不敢过来,而人类潜意识会避开这里,所以全部菜肴被玉京子揽下,足够十余人吃的分量竟没让她的肚子鼓起半点。
没在意战战兢兢送饭的伙计,她轻抿着新上的鸡头米甜粥。
甜粥由鸡头米与糯米同熬,出锅前拌入糖桂花,又经冰镇,滋味十足沁凉香甜,让吃不得烫食的玉京子舒适吐了吐信子。
本就柔软的脊背无死角贴上弯曲靠椅,她遥望掩门的正殿,神色遥茫,很快,她又自顾自想到什么,望向后院方向,拉下了脸。
“那个人类身上,有她的味道。”
“雪樵,辛苦你了。”
瑾玉递去一碗鸡头米甜粥,“辛苦你登记后山来客记录。可有吓到?”
裴雪樵揉着手腕,“来客千变万相,可并无危险,何谈惊吓呢。”
“不如说,是我该谢谢你,让我接触到这面世界。”他脸上既疲惫又有看到新事物的兴趣。
瑾玉挑眉,笑眡他一眼,“你能习惯就好。用些饭食补充体力吧。”
“好。”裴雪樵听话接过碗,就着浅淡米香与鸡头米的草木香味,咽了这口沁凉滋味。
属于主食的味道总是朴实又满足,他咬开鸡头米略带韧性的外皮,咀嚼着内里软糯香甜的果实,只觉整个胃妥帖下来。
“哇嗷!”
一只兽爪很不客气地挠了上来。
尖锐的触感让裴雪樵身子一僵,待看见捣蛋的家伙,他轻轻一笑,“是你啊,云豹。”
今日精怪里,他较为熟悉的也只有这只云豹了。
云豹甩甩尾巴,看裴雪樵不打算分它点美味,不爽利地避开他试图抚摸的爪子,软着身子就往瑾玉裙边走,最后啪叽一声重重倒在她裙角。
“哇嗷~”
瑾玉翻看着精怪拜谒奉上的贺礼名单,眼皮不抬,“我手上可没有饭菜。”
“哇嗷?”
云豹顺着她的意思,看向在场唯一拥有六道菜肴的人,默了一会,忍辱负重翻个了身,用尾巴戳戳男人裤腿。
裴雪樵不嫌它的敷衍,半蹲下来分了些饭菜给它,然后朝它伸出手,又犹疑着缩回。
“摸吧。”瑾玉含着笑意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心思被看穿,他有些羞赧地对着瑾玉弯弯眉眼,才垂下头,信任地落下手掌,很是新奇地抚摸着云豹。
“云豹太过稀有,国内可能没有几人能说出它的触感,我何其有幸,能成为其中一员。”
瑾玉不知何时放下名单,支颐瞧着他谨慎又激动的动作,“想摸摸肚子吗?”
“可以吗?!”裴雪樵抬头,清亮眸子好似只充斥着面前这人,里面俱是信赖。
“当然。”
她脚尖踢踢云豹愈发圆润的屁股,云豹应力倒下,四肢摊开,毛茸茸的肚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软乎乎的。
裴雪樵很孩子气的哇了一声,用尽理智不让自己埋进去,只矜持打理着云豹腹部的毛发,揉得它咕噜作响。
这番运作下,一人一豹感情升温。主要是人生了喜爱之心,于是问道:“为何它不能进山神庙吃饭呢?”
“——还有他们。”裴雪樵指着后山边嬉戏打闹的小动物们。
“它们道行太浅,连我帮忙的情况下都化不了人型。”瑾玉摇头,见裴雪樵懵懂,她搜寻脑海,用他能理解的意思道:
“大多动物没有味蕾,尝不出味道。”
裴雪樵没想到还能这样解释,一时失笑。
侧耳听听山神庙里的热闹,他随口问道:“云舆降瑞宴何时结束?”
无心一句话却激起瑾玉的怅惘,她素来从容的神情流露出些不舍。
“只剩一杯终宴酒。”
日行西方,燥热褪去,时候正好。山风温和吹拂,吹起群山树木涟漪。
食客们吃饱喝足,有些去参观庙宇,大多还是惫懒在椅上昏昏欲睡,不曾窥见阴影里、花叶下、屋檐上,有化回原形的小精怪们躲避其中,偶尔有细微的窸窸窣窣声传出。
一派舒畅风光。
“有点舍不得走。”方维维看看时间,不舍道:“就没有什么新美食能留住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