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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果然闹起来了吧!”
顾淳风与纪晚苓都住东廊下,方才沉疾亦是从那侧飞出——
怕是在偷约会。阮雪音和竞庭歌同时想到了,没人细究。
响动却又在这时候停了。
戛然而止。
三个姑娘或坐或站呆在西廊下,方注意到沉疾的身影一直在亮窗外曲廊上,该是没加入,袖手旁观。
沉疾奉命不能入,只好旁观。
小厅内杯盏狼藉,酒壶倾倒。顾星朗与阮仲脸上各有伤,此刻歪的歪斜的斜皆有些喘,面上却不认输,遥相对虎视眈眈。
沉疾没见过顾星朗这般失态——
相识十一载,除却素日操练,与人动手且打得山呼海啸,此为第一次。
以至于他不大敢看,从头到尾盯着脚前地面廊间残雪。
“退下。”顾星朗冷声。
沉疾退势比来时更快。
“倒是关窗啊!”慕容峋咬牙,箭步至窗边。
竞庭歌仿佛是看见了那高大玄影窗前一晃。
阮雪音和顾淳风眼瞅着沉疾飞掠而下,松半口气。
“喂——”顾淳风拖着气声招手。
沉疾敛首过来。
“怎么出来了?我九哥呢?”
“还要打——不是,还要喝。”
“都打起来了还喝!”顾淳风低呼,眨眨眼又问:“好看么?我还没见过九哥打架。”
委实是可惜的。
沉疾一咳,“君上身手自然好。平日少出手罢了。”
竞庭歌嗤笑:“阮仲可是练家子,自幼习武的。确定你家君上没缺胳膊少腿?”
顾星朗自觉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十几年骑射武艺苦修精进,陪练不过黎叔沉疾并一众暗卫,如此毫无预兆即兴动手且借酒意全没顾忌——
痛快!
唯一不快是不能闹出动静。半个青川皆知他们宿在宁安槐府,此刻干架,于公于私皆不明智。慕容峋说得对。
不出动静就不出动静。照样能打。
他动了动手腕,无声站起来。
阮仲同时起,压步子走到他对面。
“够了!”慕容峋惨遭误伤心情正坏,沉声先向阮仲,“你长他两岁白长了?就不能让一让?”
“谁要他让。”
“你也一样!”慕容峋回身,又向顾星朗,“不精武艺?哄天下人玩儿呢?给你能的,到锁宁城表现不迟!”
正对峙二人心知不是打架时,奈何架势已起,强行收梢太过憋屈,恐要彻夜难眠。
“喝酒有喝酒的斗法。”慕容嶙亦是练家子,岂会不知个中憋屈,一带衣袍下摆回矮几边坐下,“不就是有气没处撒?来!谁先倒谁孙子!”
沉疾既退,院内三人还竖着耳朵在听。
当真停了,无半分响动。
顾淳风一瞥瞥见竞庭歌手中细长颈壶,“你那也是酒?”
竞庭歌一点头,又往回拢壶,“我洁癖,不与人共壶饮酒的。”
顾淳风飞快去了又回怀抱偌大一方托盘,里头七八个壶。
“难得没人管束,不在宫中,亦无人知道。”她甚来劲,将托盘往栏台上一搁,“就他们男人会喝酒谈心?咱们也来一回。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是吧嫂嫂?”
对酒当歌。阮雪音望一眼竞庭歌。倒是应景。
她伸手拿一壶。
“白壶是醉月烧,粉壶是梅子酿,青壶叫什么来的?”顾淳风撇嘴,“那小哥讲话是真快,又是本地口音,竹什么吧。管他呢。”便自拿一壶青,观场面觉得挨坐一排有些傻,遂去另侧廊柱边靠着,仍在同段栏台,与阮雪音之间正隔那方托盘。
阮雪音就着壶嘴啜两口梅子酿,也热乎乎,不如醉月烧辣,却是更甜。三人沉默对月各自饮,都不想打破此间清宁,直到那弦月四周毛边愈浓,云层变厚,竟是又飘起雪点子来。
“我先说啊。”半壶酒下肚,也安静够了,顾淳风懒洋洋道:“我今年,最不满意两件事:一,婚礼没办成;二,照岁不能在霁都家里过。”
“说什么不满意。”竞庭歌白壶中酒已尽,撂开,又拿一壶粉,望着飘零的雪点子粲笑开,“喝酒就该说高兴话,高高兴兴又一年。”
第496章 如岁烹雪(上)
顾淳风有高兴话。五月的羽簪和芍药,七月的城墙和山花。
她本以为最值得高兴是在岁末封亭关。
没有以为的高兴。
只余不能碰触不能提的一首《灵山卫》。
她闷了一口酒。
阮雪音觉得寒气自上而下全聚到了脚底。她脱鞋蜷双腿到栏台上,裙摆斗篷一拢将腿脚尽盖住,重新拿起酒壶慢饮。
“看来你高兴事很多嘛。”淳风答竞庭歌,也望细雪纷然,“说来听听?”
“说高兴话不等于有高兴事。”竞庭歌轻嗤,“有的人笑了一辈子,心里全是苦。公主殿下还是太有福气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顾淳风转而向阮雪音,“嫂嫂你今年高兴事多吧?四月随九哥去夕岭不就很好?”
四月倒是好时节。竞庭歌默默想。蓬溪山竹林正盛,久违同阮雪音睡在那间旧屋,被褥是经年的松柏香,老师似乎依旧年年熏,哪怕她们都已经离开,可能再不会回去。
慕容峋和顾星朗睡在南屋。他们或是青川迄今三百年绝无仅有打了地铺的两位君王。
有天夜里四人共吃了一碗青菜汤面,灯烛曳暖,山夜虫鸣。
都被盛夏替代又被秋日抹去了。
氤氲变成确定,可能变成死结。
她闷了一口酒。
阮雪音认真考虑淳风这句问,半晌答:“七月末的星星不错。”
淳风眨了眨眼。夏天星星一向是不错的,阮雪音观星,更该习以为常。这是最高兴的事?她不解其意,只当此行纪晚苓一路招惹,惹得阮雪音憋了闷气,所以刻意不提顾星朗。
阮雪音在说并不真实存在的那些星星。
七月末,清凉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韵水城归来,整个半夏她都在休养生息,晚间爱发虚汗,夜夜同顾星朗往清凉殿“避暑”。
繁星满殿顶,冰鉴散果香。室内幽暗,万籁俱寂,两人赖在一张榻上絮絮说话。顾星朗的幼年光景、少年浮沉,阮雪音的十六年如一日山居生涯。
没多少具体事,不过一些片段碎语。阮雪音甚至拿小少年昔日心事打趣,断断续续诈出来好些类相国府紫丁香的细节。
顾星朗被套干诈净方反应失言,懊悔已是不及,阮雪音却不恼,直捏他脸颊诚挚道“可爱”。
顾星朗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又挠又掐痒得她告饶,仍不解恨,翻身压了好一顿欺负,直至身下人虚汗再出喘得声声细,方罢手,怕她凉室里发汗受寒,只好又抱紧了捂,反反复复,倒成了两个人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