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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兰苑,沈涟目光四下找了一番。
忽然回身阻住沈遥凌:“小妹,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沈遥凌有心想要跟上去,但沈涟却坚决地拒绝。
她只好默默点头同意。
沈涟独自进了月门,沈遥凌心里担忧,轻声自言自语:“涟姐姐该不会干傻事吧?”
宁澹蹙眉疑惑:“什么傻事?”
沈遥凌心道,情热之际,什么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的。
她只怕沈涟以后会后悔。
沈遥凌目光追随着沈涟的身影,见她在一个拐角处停下了。
沈涟捏紧了帕子,似乎在下什么决心。
沈遥凌也跟着提起了心。
但下一刻,沈涟只是站在那,久久地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另外两个人远远地出现在沈遥凌的视线里,沈遥凌也就明白过来,沈涟为何只是呆站不动了。
那两人是孟文君,和一个没见过的姑娘。
那姑娘穿着粗布衣裳,头上一根发钗也没有,看起来像是戏班子里做粗使活儿的。
孟文君与那姑娘没有什么逾矩的动作,只是拿出一个荷包来给她。
两人推拒了一会儿,那姑娘终究收下了荷包,低着头轻声地说了会儿话,说什么,外人是听不清的。
那荷包就是沈涟打赏给孟文君的,连系带都没有解开过。
孟文君一点也没留,全给那姑娘了。
沈涟在转角,攥紧手帕看着这一切。
沈遥凌在不远处,也看着她。
直到那两人一起离开,沈涟才默默地转身,慢慢往回走。
她去了一趟,沈遥凌还担心她会不会做什么傻事,结果是,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原先的兴奋、激情消失不见,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宁澹在旁边看着沈遥凌眉心蹙起,眼神心疼,就问:“你在担心谁?”
沈遥凌道:“四堂姐。”
“嗯?”宁澹问,“为何?”
沈遥凌无言,“难道你看不出,四堂姐钟意于孟文君,而孟文君别有心上人吗?”
宁澹想了一会儿,问,“为什么这么说?”
“……”沈遥凌道,“没事了,你去玩吧。”
沈涟回来时,果然腮边沾泪。
她已冷静了许多,再面对沈遥凌和那位陌生的贵公子时,有些尴尬,但也算不上后悔。
既然当着他们的面做了,即便是被耻笑,也是她该得的。
沈遥凌挽住她,低声说:“没事的。涟姐姐,今日的事情,我们都不会往外说。你……以后算了吧,别想了!”
沈遥凌没有想到,她曾经也是一个千方百计去痴缠别人的人,此时竟会说出劝旁人不要再执着的话。
沈涟点点头,仍忍不住一声叹泣。
“其实,我早知道他心中有人的。”
“甚至有人劝过我,叫我对他表明心意,说他只要知道了我的意思,自然会有所回应,一个千金小姐怎么会比不过一个粗使丫头呢。”
沈涟笑着摇头:“可是,何须表明呢。”
“他这个人我看了许久了。他是憨厚,却不是憨傻,我的意思他怎么会不懂呢?何必要我挑明。情爱使人耳清目明,他对我不懂,只是因为他不想懂罢了。我也该忘了这段念想。”
这话隔着时空,倒像是句句插在沈遥凌心上。
但有意思的是,沈遥凌一点点难受都不觉得了。
即便此时宁澹就站在她身旁,她听着这番话,也没有一丝多余的触动。
沈遥凌都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平静。
惊讶过后,她庆幸地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原来放下是不易察觉的,就那么容易地在某个瞬间发现,她是真的走出来了。
沈遥凌抚了抚沈涟的肩头,平静地告诉她。
“你会忘了的。”
沈涟擦了眼泪,瞥了眼宁澹。
她也是看出来了,这位贵公子与小妹恐怕是认识的。
不过此时不便多问,沈涟行了一礼:“这位公子,让你见笑了。”
宁澹停顿着,过了一会儿,才回应道。
“不必在意。”
沈遥凌和沈涟相携而去。
宁澹没有再跟。
独自出了门。
沈遥凌说时,他不解其意。
后来听完沈涟诉说衷肠,宁澹忽然好似多了一丝了悟。
沈遥凌的四堂姐原本钟意于那个生角。
而现在,不再喜欢了。
因为那人对她的示好装聋作哑,未曾理会,使她确信对方于自己无意。
君若无情我便休。
这挺正常。
宁澹走着。
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这是……正常的吗。
女子们,在那个时候,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宁澹忽地脊背生寒。
因为他忽然想到,他曾在沈遥凌脸上看到过的面对他时的雀跃,与那位四堂姐方才着急去兰苑时的神情何其相似。
不同的是,那位四堂姐折返时露出的苦涩心酸,他没有在沈遥凌身上见过。
可是,没见过就是真的没有吗。
宁澹忽而感知到了一种恐惧,好似心胸被撬开一个洞,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带着空荡的回响。
他仿佛第一次学会走路,而眼前就已经是无底深渊。
不会吧。
沈遥凌不会的。
沈遥凌很在乎他,很关心他,他还为此得意过,而且,沈遥凌是要同他成亲的。
狭窄小巷中,四周的屋檐下忽然有了一阵动静。
尖利哨声破空而出,十数黑衣杀手像冷箭急掠而来,抽刀围困住呆立不动的宁澹,每一道剑光都满是浓重杀意。
宁澹仍是不动,好似元神出窍一般,直到十数柄剑同时逼至近前,才抬手格挡。
“锃”的一声银剑出鞘,冷月似的白芒一闪,皮肉破绽声,血雾唰地喷出几丈。
十数杀手轰然倒地,双眸仍然惧怕地瞪着,仿佛死不瞑目。
宁澹站在正中,眉色冷峻,手中提剑,赤红鲜血裹着剑身淌下,将剑身染成通体血红,满地鲜血汇聚,凝成一个发黑的血坑。
宁澹抬手,指间掉下一粒看起来与脆果仁无异的药丸,落在地上,很快也淹进了血水中。
他踩过血水,身如鹞鹰轻掠而过。
太子府。
一滴血水“嗒”地坠落,正洒扫的仆婢见了,来不及反应,再一抬头,看清来人的样貌,顿时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宁澹仍是面无表情,浑身染血地穿过石子道,来到了前厅。
已有奴仆急急忙忙地去请了太子出来,宁澹没坐多久,便见到了满脸难言之色的太子。
见他转头,太子收了收表情。
宁澹提剑,太子慌忙退后一步。
宁澹道:“殿下。”
太子深吸一口气,对他压压手。
“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