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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晏正听着乐宜汇报事情,闻言看了他一眼,面色无甚波动地思索着带孩子的问题。

“小孩子,太麻烦了。”

元璀一僵。

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齐白晏捏了捏眉心,很轻地道,“最好不要。”

如同兜头一盆冰水“哗啦”浇了下来,元璀霎时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愣愣地站在那里,唇瓣动了动。

却没说出半个字。

仿佛有一层一层的冰凌顺着骨节往上攀爬,冻住了身体里流转的血液。

元璀张了张唇,唇瓣微微发白,很轻地“嗯”了一声。

齐白晏见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的意思,转身要回书房去了。

谁知元璀忽然在后面叫了一声“齐先生”。

齐白晏停住了步伐。

元璀苍白的小脸看起来气色不太好,两只手局促不安地揉了揉。

“……抱歉刚才没说明白,其实我和小鲁昨晚被学长送回来的时候都十点多了。”

半晌,元璀脸上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说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手指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气息慢慢的。

“当时你已经睡啦。”

第46章

“刚才是小元在说话吗?”乐宜汇报完了一系列的信息,在电话里那头试探道。

齐白晏摩挲着笔尖的指节一顿,心里蓦地生出了几丝微妙的波动,但声音没什么起伏,“嗯。”

元璀抛下一句话就沉默地低着脑袋去厨房准备早餐了,似乎也没有跟他说更多的意思。齐白晏静静地盯着元璀的背影,几乎要在他身后盯出一个洞,但元璀这次是再没有不自在地转过视线看向他了。

轻微的被排斥感涌上来,如同指尖去擦拭模糊的玻璃面,越擦越模糊,怎么也弄不清楚。

残存意识里的奶香味若隐若现,如同梦境般缠绕着神经……依稀可以触碰,伸手的时候却碰不到任何东西。齐白晏蹙起眉,开始思索起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甚至难得不确定地生出了几丝恍惚。

乐宜这几天太忙了,忽然想起来有些事其实还没说,“齐总,你和他说过了吗?”

齐白晏:“没有。”

乐宜愣了一下,“为什么?”

前天在户工大门口接元璀的时候,看到某人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惹得乐宜整个人都心情不太好,当时就没太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晚上回家敷着面膜听歌时,心里说不清道明总觉得忘了点什么的乐宜一个鹞子翻身从沙发上蹦了起来,震惊地给尊敬的齐总打了个电话。

——卧槽,齐总的病好了?能肢体接触别人了?!

齐白晏当时给的回复和现在一样毫无波动,“没有为什么。”

乐宜:“……”

乐宜被他噎了一下,想了想还是不死心道:“心理医生也说这个病很难治,或许十年八年都好不了,弄不好要跟着你走一辈子。齐总你真的不再想想……从小元身上着手试试?”

她这两天也翻了不少资料,想到元璀就像想到了曙光,就差将一个“救世主”的大金牌子挂他脖子上,拽着人求他帮齐白晏治好这病。

乐宜刚做秘书的时候是齐泽笙带入职场状态的,对方于她亦师亦友,齐泽笙去世后,齐白晏接手公司的大小明细都由乐宜帮忙处理。人就是这样,即使新任的齐总性格冷淡又时常把她噎得半死,但相处着总是有感情的,如果能帮他治好这个病,乐宜有时候想起齐泽笙的时候,也能稍微安下心来说说把他弟弟照顾得不错。

而且企业高管无法肢体接触别人,在人情社会上,本身就是一种“职能受限”和“名不配位”,乐宜将这个秘密藏得很严实,万一泄露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毕竟是上市公司,稍有风吹草动,股价起起落落,红绿的数字背后是抛起落下的大量金额,齐白晏如果要担责,将会面临董事会的巨大处分。

乐宜早期时也存在过侥幸心理,觉得齐白晏也许还能触碰少部分人,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肢体接触。然而试过很多次后,她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

——这是一种心理的疾病,扎根在了齐白晏的心底深处,难以拔除。

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触碰的人,就像是奇迹一样难以解释。乐宜周五晚上劝了齐白晏很久,但对方态度始终是淡淡的,好像从一开始注意到这件事到现在,除了意外了一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乐宜有些说不清到底这人是独来独往惯了,还是真的不在意,所以觉得这个病治没治好无关紧要。

毕竟她始终看不透这个小了自己好几岁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对方似乎永远有自己的主意,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严格按照流程来的高效率精准得就像机器。

乐宜:“元催这孩子挺好的,你要不要跟他说一下……”

齐白晏:“暂时没必要。”

乐宜在那边急得抓耳挠腮,“可他是唯一能触碰你的啊,你可以和他研究一下怎么缓解和治疗,万一以后能治好呢?”

齐白晏:“不需要。”

乐宜那边唉声叹气,“老实说……我真的很想问为什么?”

每次都是回答“没有为什么”,堵得她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如同被人堵死在了能看到细微光亮的洞口,看着层层叠叠的岩面封住了出口。

搭在纸上的笔尖一顿,有力的笔锋辗转落停。

齐白晏沉默了一瞬,低垂着眼道。

“做他自己的就可以了。”

他不适合考虑那么多,也不适合在常常不知道为什么愣神脸红的小脑瓜子里装太多事,被弹脑袋的时候还气鼓鼓地捂着脑壳,像只小奶狗。

齐白晏第一次透过后视镜打量那张脸时,看着毛茸茸的发丝在脑袋顶上晃来晃去,元璀腮帮子鼓鼓的低头吃着橙子,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无意识地蜷了蜷,莫名的地从指尖处泛起轻微的麻痒。

他从小就比较冷感,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去触碰一些东西,但看到元璀时,总有层层叠叠的痒意悄然漫上来,如同细密缠绕的藤蔓,挠动着心口的某一处。

说不清,看不明白。

但不难受。

元璀好像整个人都是软乎乎的,发丝很软,脸很软,眼睛圆溜溜的,身体削瘦又不算太高。

皮肤白白的,脚踝细瘦得一只手就可以圈住,自己的裤子穿在他身上需要挽三折,腰身韧长而细,好像伸手就可以轻轻掐住,多余的布料得用别针钉起来。

没什么特别,矮了一点的正常人。

齐白晏俯身帮他卷裤腿时在心里想。

直到垂下眼时对上了视线,齐白晏心里的那丝难言的瘙痒又悄然冒了出来,恰好搭在腰上未收回的手缓慢地收紧,奇异的近乎皮肤饥渴症的微妙欲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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